反正已经这么狼狈了,于帆干脆直接当着谢璟的面用手背揩去脸上泪水,冷静下来后,转头又坐回了椅子里。
方才混乱中将原本搭在椅背的那件羽绒外套蹭掉地上,于帆伸手捡起,团成团抱在怀里。
一阵窸窣后,谢璟走过来递给他几张纸巾,于帆接过,擤了把鼻涕,盯着地面哑着嗓子说:你赢了。
谢璟失笑: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总想着赢?
于帆扯了下嘴角,摊开掌心看着上面纹路自嘲:是啊,毕竟我已经输不起了。
谢璟眼底情绪涌动,片刻后放软了语气道:你只要没那么想赢,就输不了。
于帆抬起头,又忍不住顶嘴:听不懂,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哲学了?
狗屁哲学,明明是儿童心理学。眼前阴影罩下,谢璟走近了伸手去揉他头发。
于帆顺势歪倒他身上靠着,没骨头似的,明明上一秒还在呲牙咧嘴,眼下又跟失忆了一样直接躺平露出肚皮来,简直让人拿他没办法。
风平浪静后的温馨时刻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外头传来齐铭弱弱的请示:哥,导演派人来叫你们了。
谢璟应了一声,揪着后脖领子把于帆从身上扯开,叫他戏里的角色名:好了,许惊蛰,该忙正事了。
一场小插曲后,大家各自修整回到拍摄现场,化妆师又给于帆补了妆,各部门准备,接着先前那一幕重来。
开拍前梁导调整走位的时候,苏鹤宇假模假式地过来给于帆赔起不是,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甭管之前那一下有意还是无意,只能说太巧了。于帆这人干起坏事来从不手软,也一向相信报应不爽,毕竟从过往的人生经验总结,该是他要倒的霉早晚都会来。
听于帆说没事,苏鹤宇笑着道:于老师你是爽快人,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怕的就是那种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边儿其实早记上账了,回头搞东搞西的整起人来,这谁受得了,你说对吧,于老师?
这哪里是内涵,差不多已经是在明涵了,于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苏鹤宇也挺伶牙俐齿的,果然能在这圈子里混的都非池中物。
换以前这种噎人的话他铁定要怼回去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却余光瞥见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动声色回看过去,迎上几步之外谢璟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这一眼,让于帆把逼到嘴边的刻薄词汇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拍摄一直持续到深夜十点多,最后还是制片主任半开玩笑地说转场过来头一天就熬大夜是不是不太好,梁导才意犹未尽地招呼大伙儿收工。
在横店的拍摄李裴然没继续跟着,于帆身边的配置就一个生活助理外加一个司机,跟他几年前那种无论到哪儿都得经纪人助理保镖司机全套配齐的大阵仗一比,显得朴素极了。
回酒店路上,田晓乐罕见的话少了起来,但总时不时偷摸瞄一眼坐旁边闭目养神的于帆,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从昨晚到现在,他就算再迟钝也基本能把于帆和谢璟的关系猜出个七七八八,起先是不可思议,渐渐地生出担忧来,他这心态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上一任跟的艺人弄怕了,担心于帆也步其后尘,谈恋爱谈到断送了前程。
抵达酒店往地库开的时候竟还堵了会儿车,不知道是哪家的粉丝,又或者是好几家的粉丝,这个点儿了还乌泱泱在入口处蹲守,个个眼睛都跟雷达探测仪似地从进出的车辆牌号上挨个扫描过去,司机也是怕蹭到人,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短短一截路硬生生拖了十几分钟。
酒店客梯把两人送到指定楼层,出了轿厢,田晓乐从背包里翻出眼药水塞给于帆,说:哥,我看你眼睛还有点红,晚上睡觉前再滴点眼药水吧,别又弄得跟在k市一样角膜发炎了。
于帆点点头,他刚在车上睡了一觉,这会儿困劲儿还没过,捂嘴打了个哈欠。
田晓乐试探着开口:那个哥,原来你跟谢老师早就认识啊,当初还骗我说不熟
于帆放下掩嘴的手,转头看他一眼,说:还惦记着给你表妹要签名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