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好不容易把人搬到沙发上,拧开了旁边的立灯,才发现沈追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哥?你没事吧?确定不去医院?”他第一次见沈追这么狼狈的样子,心下不由自主跟着慌起来。
沈追吸了口气:“没事,休息一晚就好了,只不过得胳膊上这个伤口确实是得处理一下。你去找找有没有消毒的酒精,还有绷带。”
沈唯定了定神,转头就往一旁的储物间冲过去。
等他手忙脚乱地带着一瓶医用酒精了几卷绷带回到客厅的时候,沈追已经把外套和衬衫都脱了,露出的左半边胳膊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大臂朝上的位置有一个直径三厘米左右的血洞,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边缘被烧焦的皮肉翻卷,看不清到底是不是贯穿伤。
沈追听到他的脚步声,抬头看过来,伸手:“放心,当时陆弋霄已经给我打了抗生素,看伤口的样子应该没感染,只是血肉模糊的有点吓人。”
沈唯没理会他的手,直接走上前在他身边半跪下来,检查了一遍伤口的情状,起身:“我先去打热水清洗。”
沈追没说话。
然而还不等沈唯从厨房拿着热水瓶回来,客厅里就传来了一声压抑低沉的闷哼。
沈唯心下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只见沈追手里拿着那个酒精瓶就那么直接往伤口上倒,空气中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似乎能看到伤口处新鲜的血肉被烫伤的痕迹。
“你疯了吗!”他赶上前从沈追手里夺过那个酒精瓶,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怒气。
沈追没抬头看他也没说话,皱着眉往前伸手,想去拿面前放着的绷带。
沈唯把他的手按下去,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那个伤口,用棉签沾了热水把旁边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最后才用绷带帮沈追包扎起来。
——从头到尾都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也没看沈追。
“哟,我们小唯这是生气了?”沈追也知道自己有点过了,半开玩笑地低头看过去,逗他。
沈唯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心依旧打着结:“哥,这就是你说的照顾好自己?整天叮嘱我那么多,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弋霄哥要是看见你这么干,非得心疼死。”
听到陆弋霄的名字,沈追脸色变淡了一些,他什么都没说,由着沈唯帮自己披上一件干净的衬衫,用脚尖踢了踢面前那堆沾了血的衣服:“都扔了吧,在这里不好处理。”
沈唯应了一声,弯腰慢吞吞地把那堆衣服理了理,有点突兀地抬头看向沈追:“哥,要是我问你现在卫城的局势到底怎么样了,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会回答我吗?”
沈追原本拿着通讯器正在看讯息,闻言低头往沈唯的方向看了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沈唯半坐在地毯上,脚边是一小堆沾了血的衣服,他就那么抬头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些试探和惶恐,但更多的还是一股执拗。
那一瞬间,沈追突然觉得自己护了那么多年,藏了那么多年的弟弟,好像真的长大了,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把他圈在一方安全无忧的天地里了。
也许是那片刻间沈追的眼神太过怔忪,反倒是沈唯愣了愣,有些沮丧地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沈追猛地回过神,
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他沉默了一秒,抬手揉上了沈唯的发顶。
沈唯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躲,只不过已经迟了,沈追三两下就把他的发顶揉成了一个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