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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在细节上,安德烈确实考虑得很周到。
沈唯把那碗粥喝完之后,发现淋浴间里干净的换洗衣物已经准备好了,包括洗漱用具,都是全新的。他之前那些衣服,除了外套整齐地挂在衣架上,其他都没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崭新的毛衣和长裤,他拿起来在镜子面前比划了一下,大小和长短都意外地合适。
他盯着镜子里穿着睡衣的自己看了两秒,觉得好像还是不太能想象安德烈亲力亲为帮他把身上的衣服换好的场景。最后干脆摇了摇头,把心头那点微妙的感觉扫开,慢吞吞地进了淋浴间放水冲澡。
等他洗完澡换了衣服,这才感觉这么几天的病气好像终于散了,整个人虽然还有点提不起劲,但是头不疼了,脑袋也不像前两天那么晕晕乎乎。
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他才发现天色已经是薄暮。
天际覆着一层薄薄的灰云,有零星的雪粒子从半空中落下,但是从云层厚度和落雪的密度来看,这雪多半不一会儿就会停了。
他把窗户推开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反应过来什么,转身朝桌子上看过去。
“您在找这个?”安德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唯抬头,只见男人靠在玄关一侧,手里拿着的正是他的速写本。
他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掉在那天的酒馆门口了。”
“我印象中赫尔索大部分学生都更习惯用电子屏幕了,毕竟方便。”安德烈开口。
沈唯走过去:“确实,不过我个人更喜欢用这样的速写本,电子笔和真正的铅笔,在触感上还是有差别。”
安德烈把那个速写本竖起来,用本子的书脊敲了敲自己的掌心,接着递向沈唯:“我倒是觉得您在电子屏幕上的随笔速写也很传神。”
“嗯?我记得我很长时间没在电子屏的程序上画过画了,您是上次在卫城见过?”沈唯有点疑惑。
安德烈不答,转身:“走吧,索加在等我们了。”
沈唯没有细想他这句话,紧跟在他身后走到了隔壁房间。
他才刚一进门,安德烈就顺手递给了他一面电子屏幕,一边说了一句“数据已经同步好了”,一边对房间里的索加道:“准备开始吧。”
沈唯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在他身后,在小客厅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了。
房间看得出来重新布置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长的木桌,索加站在木桌边,面对着安德烈和沈唯的方向。
听到安德烈的话,他略一点头,转身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一秒过后,桌面上出现了一片冰蓝色的三维数字图像。
“按照您的命令,我们封锁了孔雀酒吧附近的街区,当天晚上的行动中,我们在酒吧逮捕了12名反对军,目前已经把他们押送至德库市郊的监狱了,死者7名,其中4名是反对军,3名是平民,我们已经对平民家属发放了赔偿金。这是目前孔雀酒吧周边的实时监控图像。从昨天到现在,我们的人已经撤离到了隐蔽的监视点,但是暂时还没有任何人接近这一带。”
索加说着调整了一下某个按钮,桌上的三维图像角度转了转,沈唯一眼就认出了那家酒馆的招牌。
虽然发生了枪击事件,还死了人,但是从正面看,酒吧没有任何异常——血迹、弹孔、碎裂的玻璃,全部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不清楚内情的人路过,也许会以为这里只是今晚暂停营业了。
沈唯转头看向安德烈:“这是你们的内部情报吧?为什么要让我一起过来?”
安德烈没有看他,目光专注地落在监控图像上,朝他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沈唯只得耐下性子来。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就在沈唯要开始怀疑那画面是实时的还是合成的时候,右下方黑暗处的图像扭曲了一下,好像是信号受到了什么干扰,一片小小的波纹从那个地方扩散开来,随即整个画面又恢复了静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安德烈眸色闪了闪。
不等他说什么,索加已经做出了应对:他在外接的虚拟键盘上迅速敲击了几个键,随着桌面上的三维视图边弹出几个程序框,他快速开口:“跟您的预估一样,对方用了植入替代程序,不过他们应该没想到我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