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眉心拧紧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安德烈轻描淡写:“您认为我出面办通行许可,是为了在我们双方达成一致之前以此作为某种掣肘?或者说我在利用沈唯先生拉近与卫城的关系?”
“谁知道呢?”沈追的肩背绷紧了。
安德烈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一些:“我做这件事,只是因为伊戈尔先生出面请我帮忙,没有别的原因。当然我这一趟往北,确实有我要做的事,这些就与沈唯或者与您,都没有关系了。您要是不放心,大可以跟过来,毕竟沈唯应该一直在跟你报备他的行踪吧?”
沈追:“……”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德烈已经掐断了他的话头:“不过这些不是我现在跟您通话的原因。我打这个通讯,只是想告诉您,与其担心我们会对沈唯做什么,不如好好盘查一下沈唯在赫尔索美术学院往来的朋友。”
沈追没有马上说话,安德烈那边也没挂断,似乎在耐心地等待他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间,沈追想起了前一天晚上秘书回报的情况:在天鹅堡沈唯住的酒店外面,发现了一辆疑似跟踪的车辆,车主是沈唯在赫尔索一个寝室室友的亲戚。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吸了一口气,对安德烈道:“我知道了,多谢您的提醒。我会去查。”
安德烈没有再说什么,几秒的静默过后,通讯挂断了。
再抬头时,沈追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陆弋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了他一眼:“需要帮忙吗?”
沈追摇头,一边起身一边开口:“我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了。”
陆弋霄跟着他站起来:“我陪你一起。”
沈追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半秒,摇头:“不用了,你也有你的事要做。今晚早点休息。”
同一时间,德库,中央公园。
一辆停在路边的雪地车后座,安德烈把玩着手里的通讯器,脸上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长官,我们需要直接过去吗?”前排的驾驶员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试探着开口。
“索加还在现场?”安德烈抬眼看过去。
“是,索加长官带a队的人十分钟前已经把那一带都包围了,他们有任何举动我们都会马上得到消息。”
安德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折叠屏幕,虽然已经暗下来一些,但还是不难认出屏幕上扬·托洛的面孔。
他指尖在屏幕边缘点了点,半闭上眼睛:“那边有索加盯着就够了,按照原计划,去孔雀酒吧。”
“是。”
第18章
沈唯停笔的时候,才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安静了。他后知后觉地转头,只见扬搬了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右手边一两米开外的位置,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撑着下巴,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这边。
“抱歉,我好像忘了你还在旁边。”沈唯把速写本放到一边。
扬好像不太在意,笑眯眯地朝他伸手:“给我看看,就原谅你。”
沈唯也跟着笑起来,把本子递过去。
刚好这时卡丽阿姨端着一个托盘从后厨出来了:“两位绅士,今天刚好有才送来的黑鳕鱼。先喝一杯醋栗酒开胃,然后尝尝这个鳕鱼派,主菜要稍等一会儿。”
托盘上放着两个小酒杯,里面的酒液是一股透澈的橙红,中间是一个放在小圆盘上的酥皮派,上面撒了一层糖霜,边缘点缀着几片香料叶子。
“哇,很久没有吃您的拿手菜了!”扬配合地惊叹。
卡丽带着些宠溺看了他一眼,转向沈唯:“不知道您吃不吃得习惯北境的传统菜,我在调味的时候稍微调整了一下,希望您能喜欢。”
沈唯笑着朝她道谢:“我会好好尝一尝的,谢谢您。”
等卡丽把酒杯和鳕鱼派放到餐桌上,扬还是在另一边抱着沈唯的速写本看,沈唯转头招呼他:“看到什么了这么入迷?”
扬干脆拖着凳子挪到他旁边,指着他刚才画的那幅速写:“这上面的人——是我?”
这幅速写画的就是他们所在的这间小餐厅,虽然只是铅笔画,但是地板和桌面的纹理,花瓶里叶片的姿态,吧台后面琳琅满目的酒瓶,都画得十分细致,两个人正站在吧台后面交谈,虽然只有上半身,但很显然正是卡丽和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