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杳一手夺过他的手机,熄屏,压到枕头下。
方稚便翻了个身,平躺,“我吵到你了?”
顾相杳:“手机亮着我睡不着。”
“哦,我之后注意。不过,”方稚没忍住感慨道:“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
“顾相杳,我感觉我现在好幸福啊。陈欣荣说要和我做朋友。”说到这里已经有了经验,方稚补充道:“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有你。”
“……”
“那你呢?”
“……”
“别不理我呀。”
他是最会得寸进尺的,以前怕顾相杳烦,顾相杳一沉默,话也不敢多说,现在不依不饶地要起了回应。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语气有点不耐烦,像是被方稚缠得受不了了,勉强给出的回应。
方稚了然,“好的,知道了。”
顾相杳:“那你说说看。”
方稚:“你也很现在这样很好,对吧?”
“……”
顾相杳再次陷入了沉默。
方稚笑着逗他,“不说话算默认的哦。”
“……”
“我聪明吧。”方稚得意地哼哼,“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封我个称号,比如顾相杳首席翻译官什么的。”
话音落下之后方稚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多好笑,但是晚上又不敢发出声,以至于憋得整个人,乃至床板都跟着抖动。
顾相杳语气很平:“不睡就滚下去。”
“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方稚一套认错的连招十分丝滑,说完用指尖轻轻地拍了拍身侧顾相杳的手背,十分愉快地闭上了眼睛,“顾相杳晚安。”
没过几天,方稚就迫不及待地带着顾相杳和陈欣荣去看他千挑万选看中的房子,离学校一个小时的路程,在一个城中村,远远看去部分已经是危楼,有的水泥墙面已经有了裂痕,给人一种摇摇欲坠,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路过会被砸死的感觉。
方稚租的房子在里头,先从狭窄到别说无法倒车,小车根本开不进去的小巷进去,路过的房子基本上都带着前院,用栅栏围起来,果树长势喜人,绿叶繁茂,枝桠翻过了矮院,挂着的果子像是主动伸手在邀请行人品尝,绿荫处还有老太太架着桌子在打牌。
走进去才发现里面许多小道,七湾八拐的,一段水泥一段土地,坑坑洼洼,特别是前两天下了雨,泥泞不堪。
顾相杳越往里走,眉头就皱得越深,他低头看了一眼沾满了泥土的球鞋,又看看走在前头兴致勃勃的方稚,要十分克制才没有掉头离开。
“到了。”
房子在一楼,说是一室一厅一卫,其实那一间卧室是用推拉门隔开的一小块,没有厨房,加上是一楼,采光不算很好,唯一的优点是干净,没有太多居住的痕迹,同时是独立的,不会有其他室友。
发现顾相杳只是站在门口,正低头在手机上敲打着,方稚招了招手,“来啊,看看。”
顾相杳看了他一眼后再次低下头,浏览着聊天框里发来的照片,拒绝了邀请:“这么小点地方,我怕进去后呼吸不过来。”
“你别说啊,这个房子我感觉还不错,小是小,但很干净,价格也合适,一个人住的话真的挺不错的。”倒是陈欣荣新奇地左看看又默默,还配合着点评。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是两个人。”说着拉开了推拉门,看到了卧室里面的场景,“怎么连床都只有一张,你们怎么睡啊?”
方稚抿了抿唇,首先他实在是囊中羞涩,加上他和顾相杳这么久一直都挤在一起睡,所以当时看到一间卧室的时候也没多想,现在经过顾相杳和陈欣荣这么一说,他自己也有点犹豫了。
“我还没交钱呢,今天就是想着先带你们来看看,大家都觉得不好的话,我就再……”
“我看看。”
刚刚宁可在大门外玩着手机,一步也不肯踏入,像是靠近就会缺氧的顾相杳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