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两年在阿瑞斯为程烛心带来了些什么,那么大概就是相当的沉着。
他的成长速度几乎要赶上当年的韦布斯特,火星车队对车手的历练可见一斑。然而伊瑞森的那句话有失偏颇,他在赛前跟程烛心说,任何坐在一号车手位子的人都是世界冠军。
……其实不然。
“2号弯程烛心强行吃路肩挤内线要超越!在这样的赛道状况下吃这么多路肩会有很高的风险!能不能过掉——!?”
圣保罗在干地状态下2号弯多吃路肩超越前车不是难事,但湿滑赛道,伴随降雨和强风,赛车非常容易失去平衡。
应该能过,程烛心紧盯着面前的内线空间,必须想办法把格兰隆多反挤出去,就这个弯心!
赛道攻防说简单也简单,它是瞬间的博弈,大脑和发动机都在飞速旋转的情况下没有空余给车手权衡选择——你让不让,你撞不撞?
都说世界冠军没有几个开车是干净的,用此话来诟病的同时人们或许会忘记一件事,在这个围场,说从没有鱼雷从没有刹车区变线从没有走交叉线画龙,也真数不出几个。
2号弯吃路肩出来进3号弯,双车并排的同时,程烛心在极限的平衡和失控之间将赛车压在赛道上。机械抓地力和下压力在疾风暴雨中如浪潮中一片叶,那么世界冠军要怎么做?
要超车。
3号弯,程烛心在外线挤压格兰隆多的同时,转向恰到好处,新部件为赛车的升级果然立竿见影,持续线性油门踩下去,热能回收电机将转速强行拉至工作区间,那全围场最浑厚的声浪冲破雨幕、震碎狂风!
“超过了!格兰隆多又一次被阿瑞斯强吃!等等——安全车!!”
就在程烛心完成超越后的下一个弯道,程烛心视野中的状况和耳机里狄费恩的“黄旗,5号弯赛道事故”同时冲击大脑。
前方韦布斯特上墙,赛车上墙后被反震回赛道,霜翼赛车斜停在赛道上!要救车!程烛心一把方向反打再修正,赛车在地面连续小幅度钟摆漂移!程烛心的车身几乎画出两道锐角成功躲避斜停的赛车!
解说语速惊人地描述他方才的瞬间操作,以及韦布斯特的上墙让霜翼车队正式告别年度亚军车队,这一圈的信息量太多。
安全车、程烛心追击超越格兰隆多,还有一个弯道连上7个位置的科洛尔·伯格曼。
没有人进站,因为大家在赌红旗。
安全车带了6圈后撤离,原气象预报上所说的5分钟后雨势减小,在5分钟后没有弱化,能见度十分低,每个人都被前车卷起的雨幕蒙住护目镜。
普通家用车在时速70左右的情况下,车前挡风玻璃的水珠就会往上滑,而方程式赛车的时速动辄300,水珠会在车手的护目镜上呈雪花状缓慢滑动。
他们的视野扭曲,雨幕让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湿滑赛道上转向稍稍过度赛车走大了就直接冲出去撞墙。
雨战是勇者的比赛。在意识到自己被程烛心全力追击的那一刻,逐星者车队的布林沃选择让位。
“这是……战术性让位?”解说b试着去理解,“他为什么……哦我懂了!战术性让位!!”
不过程烛心预料到了布林沃的让车并非善举,果然,8号弯弯心一滩巨大的积水,大约是谁从路肩带下来的。
打滑!打滑的第一瞬间是赛车后端失去抓地力,车尾斜着往外撇出去,尾翼遭受巨大的乱流。反打还是正打?!刹车踩多少?!油门还续不续?!三个问题要在自己以265km/h冲出赛道之前做决定!
正打!再反修一半方向,程烛心只知道一点,要留在赛道上,刹车平衡调至70%前轮的同时轻抬油门保持发动机转速并循迹刹车!
“干得漂亮,程烛心!”解说a几乎要振臂高呼,“救回来了!”
“这个战术性让位被程烛心看破了。”解说b笑着赞叹,“了不起的车手。”
第77章我亲爱的世界冠军。……
圣保罗的雨会眷顾自己多久,程烛心不知道,但这场雨显然没有眷顾格兰隆多和韦布斯特。
安全车期间科洛尔和博尔扬进站从全雨胎换成半雨胎,其他人仍在赌红旗。
在巴西出红旗的概率会很高,这一点上,阿瑞斯的策略组选择了两套战术,全雨胎赌不出红旗,半雨胎赌红旗,也是根据两位车手的发车顺位所制定。
科洛尔目前的位置在博尔扬身后,他们是p6和p7。韦布斯特上墙退赛后立即被邀请采访。
他表情看上去还没缓过劲儿,在镜头前双眼呆滞:“呃,是的,我的赛车在外线瞬间失去平衡,四轮抓地力不一样,导致赛车失控而我救车无果,冲着墙去了。”
记者:“你认为赛会应该出示红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