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烛心是个不发社交媒体的远离互联网青年,科洛尔发得不算频繁,上一条还是跟拉尼卡一起喝啤酒。
他将这张合影发出去,带了“加油站”和“月亮”emoji。
发完就锁屏,走过去看了眼油价,感叹:“应该租辆电车。”
咔一声,加满了。程烛心拿出油枪,挂回去槽里,说:“那不行,我坐纯电的晕车。”
科洛尔顺手把油箱盖拧上,说:“换我开一会儿?”
“好啊。”
科洛尔坐进主驾驶,到这里已经跑了全里程的1/3,夜是完全的黑,从匝道换道后,很长一段路,只有一辆旅游大巴和他们擦肩而过。
科洛尔的合影发出去后,车手群里还有几个没睡的夜猫子在问他们去哪儿了。程烛心回复说去罗马,索格托斯嚎啕喊着他也要去罗马,要去喝科洛尔家的酒。
然而很快被忽然出现的凯伊一句话打压下去。
“我靠。”程烛心出了个蛮意外的动静。
“怎么了?”
“诺亚·凯伊,他根本不是赛基万说的每天怨气冲天。”程烛心说,“他在群里跟赛基万说:模拟器没跑完20个小时别想着往外跑。”
“哦。”科洛尔看着路点点头,“是的,凯伊打从心里没有想要跟索格托斯争什么,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付出的那个,他只希望付出是值得的,所以会催着索格托斯练模拟器。”
“你呢?”程烛心忽然问。
“嗯?”
程烛心转过视线,平视着科洛尔的侧脸,说:“我知道明年当二号车手是件很苦命的事情,说实话虽然我是受益的一方,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改变不了,我只能承诺你,在同等的轮胎引擎损耗下我不会接受车队出于任何理由的叫你让车的指令。”
科洛尔有点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手里攥了下方向盘,神色平静:“这不重要。”
“……这,这不是你最近变奇怪的原因吗?”程烛心想不出其他了。
因为他们之间的变故就是明年的一二号车手定位。
科洛尔还是在专注开车,路上很孤独,前后十余公里只有这么一道车灯光。他抿了下嘴唇,利落的下颌线条随其动作更明显了些,说:“没什么,我相信你,其实当二号车手这件事,乔尼告诉过我了。”
“乔尼?”程烛心想起来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只要不是在阿瑞斯当二号车手,其他车队都不会有太大差别对待。”
“……喔。”程烛心想来也是。
上车时气势磅礴地要审他,这会儿又怎么想怎么觉得委屈。程烛心在副驾缩得像只鹌鹑,两只手握着罐装咖啡,问:“那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在伊莫拉拿分之后,带拉尼卡回家却把我赶去尼斯?”
“他没地方去,顺路的事。”科洛尔答。
“我不顺路吗?”程烛心脱口而出。
“你咬我耳朵了,我有点生气。”科洛尔答得轻松自然,“很痛,而且你至今没有道歉。”
“对不起。”程烛心想起来了。
他当时那一口下去,科洛尔的耳垂红得像被灼伤。
“就只是这样?”程烛心相当困惑,“咬你一口而已,这件事这么严重?”
“对啊。”科洛尔轻飘飘地说。
车窗外仍是什么都看不见,黑洞洞的一片。
好吧并不是空无一物,程烛心还是能从车窗玻璃反光里看见自己迷茫无助的一张脸。
手机再次响起来,这回不得不接了。
邵冬玲打进来的震动幅度似乎都不太一样。
“妈……”
“只能在意大利停留三天,第四天回国。”邵冬玲给出一个ddl。
“明白了。”
“假期愉快。”
“谢谢……”
电话挂断后科洛尔笑了一阵子:“几天?”
“三天。”
“今天算一天吗?”
“我不知道。”程烛心很是绝望,“说好是暑假呢,没作业的暑假?”
车子跟着导航进匝道,又要换一条路走。减速的时候科洛尔换了一首歌,将声音调大一些,说:“你只有三天了,我们得快点回家,给你挑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