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英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叫他放心。
“胎里带来的体弱,中药世家,从小药不离口,这都没有调养过来,我还在发愁呢,死了又急救回来,然后身体慢慢恢复,会不会引人怀疑呢?历秋真本身直觉不强,不是有七八成的把握,她不会缠着不放。”
顾连生担忧起来:“你和蓝晴重生都能记得,难道我记不得吗?会不会蓝晴猜错了,重生的不是我,是历秋真搞错了?”
林晚英不知道:“不怕,到时候我提前去,只要见一次,说上几句话,我就能知道是不是你?”
这点顾连生相信,他第一次见到开大车的晚英,心里就有强烈的熟悉感,那会觉得对不起死去的亡妻,强压着自己,不可以胡思乱想,没想到真是晚英回来了。
……
两人把事情聊开,对顾连生的即将离世,林晚英心里没有太多伤心。
如果命运不按规则走,给机会让他们自己去掌握,那就欣然接受,好好把握住。
“晚英,你要去看看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吗?”顾连生问道。
林晚英跟蓝晴讨论过很多次,最后的决定还是不去看。
她说:“我现在做药材生意,认识几个隐世的好中医,去了,看了,你说我是介绍还是不介绍医生呢?”
顾连生斩钉截铁:“介绍,尽人事听天命,就当为了我,我们尽了力救人家,救不了,占用之后,求个心安。”
林晚英纠结了好一会儿,看着顾连生坚定的眼神,还是决定遂了他的愿。
……
介绍中医这事,她没出面,蓝晴主动请缨,巧妙的让那家人知道,正好有老中医,在附近行医问诊。
但是,都推荐上门了,那家人却没有接受。
还说:“我们家世代中医,自己瞧不好,别人瞧好了,说我们医不如人,还是故意不好好给自家孩子医治呢?”
蓝晴回来,赌气说:“英姐,这就是命,我们努力过了,问心无愧。”
顾连生也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如此,那就等着命运给所有人的安排。
或许那个年轻人死后,也能去一个对他更好的地方。
……
林晚英和顾连生商量一致,不给小羽,回南,水生他们添闲言碎语,他们俩还像以前那样离远一点。
顾连生的身体愈发撑不住,过完中秋节,住到了医院里。
住院之前,他和林晚英约定:“按照周蓝晴说的,如果我能在别人的身体里醒过来,是没有以前记忆的,你要早点来找我,别让历秋真来,我真烦她。”
林晚英忍俊不禁:“我尽量让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不过我会说些霸道的话,说不定你更烦那时候的我呢。”
顾连生也笑了:“不会的,你不在的两年,我把我们所有的回忆,都刻在基因里了。”
林晚英突然心疼起来,顾连生等她两年等得不容易,她却只需要等他两个月,他就能回来了。
……
中秋过后没多久,顾连生病逝了,他的遗嘱里,也要求火化后撒入大海。
小羽伤心的流不出眼泪:“外公,我怎么回事,爸爸去世了,我都没有眼泪,我这么没良心吗?”
季怀恩心疼不已:“傻孩子,你这是伤心过头了,任何人最终都会离开,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爸爸去世,她却哭不出来,小羽好长时间都难以释怀。
林晚英出席了顾连生的告别会,在最后一排默默坐了一会。
她不确定蓝晴口中,那个同名同姓的男人是不是顾连生,现在还没法去安慰小羽。
……
等待的这两个月里,林晚英几乎没怎么休息,等到了时间,她停了运输生意,去了吉市的连生药业。
连生药业前身是破产的国营药企,改制转私营后,就被顾家接手了。
今天连生药业为继承权大打出手,最有继承权的长子长孙顾连生,正在抢救室里。
很快,手术室的指示灯转变,医生出来,连连惊叹:“真是奇迹,病人心衰没有心跳了,还能抢救回来。”
……
一天多的时间,之前病房里还有顾家亲友寸步不离,守了三十多个小时,撑不住,请了厂里的职工来看。
人家哪有家人尽心,到了吃饭的点,换班的没来,人家吃饭去了。
这给了林晚英可乘之机,她进了单人病房,床上昏迷的男人确实消瘦,但骨架还在,高高大大,眉眼不是以前的模样了,得睁开眼睛,聊上几句,她才能确定。
“顾连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听到,赶紧醒过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念叨了几句,还真念叨醒了,或许只是凑巧,或许是她的话管点用,总之人醒过来了。
眼睛刚睁开,身体跟着反应,男人迅速坐起来,但是身体明显跟不上大脑的反应,太虚弱了,一下子又跌了回去。
林晚英连忙上前帮忙,往他身后垫了个枕头,靠在枕头上,方便说话。
她怕有人来,看到不好解释身份,捡要紧的说,问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记得多少?有什么想问的?”
男人摇摇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的劲儿使不出来,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