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婉听后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来墨块,轻轻挽起袖口,把东西搁到砚台上。
霍钊就在旁边看她磨墨。
只见她动作轻盈,现在就像在做一件别致的差事一样,纤细修长的手指沉稳,雪白的手腕缓缓画着小圈,就在他眼前晃着。
莫名地,有一幕猛地撞入脑海……
“我先去叫人传膳,你写完了就过来。”
等殷婉再抬眼,霍钊的背影已经到了几步开外,她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离开了桌案处。
难不成是觉得磨墨无聊。
殷婉想了想,没在意,濡毫后继续低头写字。
因为先前的耽搁,等这顿饭吃完已经到午后了,按照惯例,霍钊是要再歇会儿喝茶的。
殷婉斟酌着时机开口,“夫君,廉朋义的案子,这两日可得了消息?”
霍钊似是了然,放下茶杯道,“现在他已被下狱,但尚且还没有牵扯到咎翁致。其余的事,目前只能静观其变,顺利的话,不日应该就会有动静了。”
殷婉不知道他说的有动静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他不会说虚的。
因此听到这话就略微放下心来,诚恳道,“这次多谢夫君。”
她言辞特别恭顺,
不,应该说。
……从他进门起,她说话就是毫不遮掩的恭顺。
这一切霍钊原本已经习惯,可此时听起来却莫名有些刺耳。
“因为这个事儿,你已经第二次跟我道谢了。”
殷婉不明白他的意思,略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到霍钊已经起身。
“不必那么客气。”
他补充了这一句,之后就走出房门。
殷婉不明就里,只垂首送他,过不久,抬眼看向摆在桌案上的笔床……
第52章
隔日,霍家二房的小宴如约进行。
各家人都到了个齐,聚在一起格外热闹。
霍泠这次不光叫了大房的人,还叫了些相交好的客人。
可见她心里有多么高兴。
只是,不期然的,廖寄柔也来了。
霍潞前两日正好去和手帕交去游园,碰到廖寄柔,对方对她嘘寒问暖,她觉得很不自在,今天就刻意躲着人,坐到了殷婉身边。
看到殷婉拿着绣线在忙活,便问,
“阿嫂,您这是在缝什么呀?”
殷婉对她笑笑。“是你大哥的腰封,我前次给他缝了一条,现在看着有些旧了。”
“大嫂您可真贤惠。”
霍潞眼神艳羡,“等有空您也教教我,好吗?”
殷婉答应下来,姑嫂二人有说有笑。
不一会儿便开宴了。
二房这次的家宴就定在府里的梨香园,白氏祖上是江南人,这地方也是按她的意思修的,好费了一番心思。
一进塞门,先有一大片翠竹,绕过去才是几个亭子和月湖。宴会厅就坐落在其中的翠波亭和沉叶亭之中,外种芭蕉遮盖掩映,得顺着甬路才能过去。
今天各府男主子还要上值,因此参宴的基本都是女眷,来的男子都是二房和三房的几个小孩子,唯一大些的只有二太太的次子霍文彦。
霍泠今天身体不舒服,二太太又在前边招待客人,不一会,就请霍潞帮忙领着诚哥儿照顾着。
家宴的菜膳每次都大差不差的,不过这次有孩子在旁边,倒是有趣多了。闹闹腾腾吃完东西,戏班赶场子似的过来了。
只是一见这场面,诚哥儿老大不乐意,闹着要离开。
小孩子本就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霍潞不放心,不敢让他一人出去。
正发愁的时候,霍文彦路过,就说,“不如我领着诚哥儿去玩。今日我本来是要见夫子的,结果人到现在都没来,想抽空去趟月湖。”
“这不赶巧了吗?”
霍潞长舒一口气,霍文彦性子稳妥,让他带着诚哥儿也好。
于是,就这么应下了。
小祖宗不在,这下可以安心看戏了。
霍潞如释重负地拿起戏单子研究,嘴边默默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