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库房旁边阁楼的钥匙,你有功夫就去瞧瞧。”
殷婉捧起了钥匙,“这个?”
“对,你可以自由出入。”
殷婉有些惊讶。
她知道侯府有个大阁楼,里面有早年霍家祖父收藏的藏品,里面稀世珍品不少。
而今,霍钊却把这个给了她。
“多谢侯爷。”她恭恭敬敬地一揖,然后双手交握着钥匙,欢喜地微微抿唇。
霍钊神色自若,“不必客气。”
数个时辰后,霍钊驾马出现在外城校场。
呼呼的风声在他耳边作响,寒气逼人,却让他冷静了几分。
日前他布下这局,今日终于收了网,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
可令他在意的,反倒是另一件事……
方才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欢喜。
原来这么简单的小事,就会让她如此欢喜。
是他从前欠考虑了。
霍钊深吸了一口气,眉眼继而变得冷沉了许多。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想这么多,明日他得处理安排李亳矩的事儿,而且还有这批赝作,桩桩件件都要他定夺,一个小事,他不用太放在心上。
校场的风刮得更劲了,今天是元月初一,以往还有人在这儿打把式、舞刀弄枪的,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便想起了温暖如春的抱雪院,自然感觉到了不可忽视的冷意。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霍钊不再考虑,调转马头,出了校场准备朝禁中而去。
中途宿戈驾马到近前,瞅准时机开口,“主子,那赝作之事可要跟夫人说。”
他从刚才起就揣着一封文书,总归心底有些不安。
“还是等彻底查清楚了再告诉她吧。”
霍钊眉心微蹙,不单单因此此事棘手。
而且谭却正提供的证词也让人起疑。
“……李大人想拿赝作遮掩贪污下的银两,仿制赝品听起来也是个罪,但和贪污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得多了。
李大人就想捧出个书画家,请人代笔,搜罗些银两,到时候一并把那贪污的钱算进去,这样查也查不出个准数。”
“……而起初李大人的确是因为贪银才动了歪心思,后来中书令大人却说药税征不够才得靠此补齐……”
征不够,是何缘故?
有需才有供。
汉王一党,是想把征收的药材派给谁?
不想打草惊蛇,就只能从赝作那儿继续查……
能动用会写飞草的官员,必定有利益勾稽。
霍钊想隔岸观火,却有人趁此时机想要搅弄朝局。
“汉王他们想把征收的药材派给谁不重要,关键的是我得让父皇看到他把东西派给了谁。汉王旧部——承州十六个卫所,又不是没有咱们的人……”
魏王觉得户部的事儿让他大挫筋骨,这些日子是很恼火,眼瞅着这次汉王那边私底下派人胡乱征药税,他便想借机发挥。
“父皇心底大患还是前梁的那些遗臣,尽管他们现在不足为惧,但我就是要让父皇起疑。”
“哪怕我铤而走险,都在所不惜。”
魏王和亲信说到这里,表情已经是有些得意,这次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徐徐图之?
父皇是不可能光明正大的选定太子的,他要的是两个儿子互相缠斗。
只能走一步险棋了……
哪怕假的,他也得让它看起来成了真。
“谋定而后动,等到了那时候,汉王那边的人,保不准还有些别的心思呢……”
魏王坐在桌案前,笑得有些阴冷。
他这一次,就是想让他那皇兄和储君之位彻底失之交臂。
既然两虎相争,当然不可能两相保全了……
冬日阴寒,暗处尤甚。
潮湿的地牢里不见天光,狱卒在廊道走动,压下窸窸窣窣的不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