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起来,他和霍钰倒不大像了。
其实他们兄弟俩的长相大概是跟了先前的霍将军,只不过霍钊的气质比霍钰更凌厉些,长相有些飞扬跋扈的魄力,但性子却完全与之相反,格外内敛深沉。
而霍钰大概结合了一点文氏的柔和,面庞更加精致清隽。
霍钰性子也更细致爽朗,和她交谈时候是比旁人更亲近的温柔语气,总会低声唤她“年年”。
那种和缓的口气,是她先前从未听到过的。
殷婉回忆着从前,霍钊忽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遐思。
再看霍钊……
晚间烛光下,他眉目朗朗,神色比醒着时候要和缓很多。
鬼使神差的,她看着他那侧脸,居然伸了手过去,温热的指尖从他高挺的眉骨滑下,落在鼻梁处。
他的鼻梁高,这时候摸起来还有点凉,她便在那处顿住了。
再然后,便对上了他缓缓睁开的眼睛。
她的手腕也一下被圈了个彻底。
殷婉一张脸潮红骤起,她飞快想要挣出手,却完全动弹不得,这般又尴尬又别扭地挣动着,才让霍钊松开了。
那双凤眼在她脸上微微停顿,“你……”
殷婉当即小步向后退了几步,弯腰道:“侯爷,方才妾身给您喂了些粥。”
嗓音温婉,悠悠飘散在空中。
霍钊盯了她半晌,“有劳你了。”
殷婉赶紧平复心情,尽量用飞快而平静的语气道:“那妾身就先告退了,侯爷好好休息。”
说罢,她似乎再不敢多呆,立刻转身出门。
帐帘中似乎残存着女子身上的馨香,霍钊短促闭了闭眼,再次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殷婉照顾着霍钊,等他病好,不知不觉就到了除夕。
这些日子过得昼夜颠倒,栖冬也知道她忙碌,这日,便趁着她回主屋歇息的功夫,高兴地和她聊起了近日耳闻的种种。
“奴婢这两天听说朝中正乱着呢,那原先在围场害您的贺家,这次可摊上大事儿了。他家家主贺良,牵扯到了先前的两州贪腐案,如今已被下了大狱了。”
“您说说,原来他女儿这般张扬,奴婢还说是他这当父亲的不好好教育,现在来看,这分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栖冬啧啧称奇,殷婉却只当她发发牢骚,听过就算了。
洗了把脸,又好好去浴房擦洗了身上,换了套衣服,便倚靠在软榻处闭眼假寐。
耳畔,今日除夕,一众丫鬟婆子正在装点院里大大小小的地方,吵着嚷着贴年画,挂灯笼。
闭着眼的殷婉笑了笑,觉得热闹。
栖冬也因为即将到来的年关而兴奋,又想到今日有除夕宴,特意打算给殷婉画个时兴的妆面。
正捧着妆龛清点呢,却看到前院差役搬着箱笼过来了。
“这是侯爷吩咐给夫人的新年衣裳。”
栖冬好奇地打开一看,面上略有些惊讶,再一琢磨,笑盈盈对阿东道,“侯爷真是好眼光。”
她说完,一骨碌站起来,朝内间道,“主子,侯爷派人来了!”
殷婉刚清醒,从闭眼养神的状态睁开眼,出门,看到面前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箱笼。
栖冬兴致高涨地问阿东,“侯爷是怎么知道夫人衣裳的尺寸的?”
阿东机灵地笑道,“侯爷特意让我问了后院裁衣处的人,听说夫人过冬新改了衣裳。这不,夫人的东西,自然得知道合适的尺寸才成。”
殷婉听着,心下微讶。
她给仆役们赏了封红,过年了替她们图个喜庆,众仆役这才欠着身退下。
只有阿东还在,站着局促地指了指旁边一个精致小箱笼。
栖冬早先便瞟了好几眼,这时候迫不及待地打开,摊了开来。
“夫人,您快看!”
那是一件蜀锦满织的交领袄,底下的腰封用了金线双面缝制,和柿子红的外裳相得益彰。
阿东眼珠子一转,立刻禀告道:
“夫人,侯爷特意说了,说这颜色适合您,让小的务必买下。为此啊,特意走了三倍的账才好不容易把这姑苏直运来的镇店品买到。”
然而,霍钊只是状若无意地浅浅开了下尊口,说要给殷婉送衣服,别的这些都是阿东自己添油加醋的。
殷婉不大相信霍钊会说那种话,满腹狐疑。只有栖冬顾不上听阿东说话,径直把衣裳拿出来就要给殷婉比划,
“主子,这冬袄您穿定然极好看。”
栖冬看着这端庄又娇俏的颜色,心里已经是一百个满意地在考虑搭配什么珠钗首饰了。
“说到这个,侯爷还有吩咐。”阿东又从旁叫人端来了个红布罩着的锦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