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钊说着否定的话,脑子里却仍在想前些天钱嬷嬷院中搜罗出来的那箱字。
这时崔勃又道:“当年老将军爱重书画,你家里面的私库里有不少藏品,这我可是知道的。若有机会,再多买些画作放着,偶尔看看也好。”
“公务繁杂,哪儿有空呢。”霍钊淡淡道,眼神不自觉地落在面前的字幅。
城北的铺面。
集墨斋……
他没有在崔勃处久待,浅浅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崔勃也是想和他聊天才叫人过来,看他表情寡淡,像不感兴趣的模样,便寒暄片刻,和霍钊一起离开公署。
等回家,霍钊先去了库房,永霁堂修缮,东西都放到了此处。
他重新找到了当初的那幅字画,翻开。
无比确定这和今日看到的那幅字画笔触如出一辙。
霍钊的记忆慢慢串联。
他想到了一些东西,但却不能确定。
若真的,难怪那字会出现在家中……
霍钊沉默片刻,出门,不经意抬眼看向库房外的院子。
“夫人正在院里准备绣品呢。”阿东适时说道。
霍钊听到了,没有说话,往府门外走去,背影匆匆如风。
阿东看着人出门,再返回院中,负责修缮的长工刚巧跑来跟他汇报进度。
长工激动地一抹额汗,
“近来工程很是顺当,估计再有不到半月,院子就能完全修好了。”
“半月?”
阿东摇了摇手,和人小声道:“何必那么着急,你们办事得仔细些……”
长工不明就里。
“怎得?工期快些,难道不好吗?”
阿东没回答,悄悄对他笑了笑。
长工是个点不透的,但和阿东一样关心前院修缮进度的还有一人。
闻岚院,霍潞忧心忡忡地盘算日子。
“这还有不到半月就要去围场了,到时候马球大会开了,我都没空练习。大哥又天天在后院呆着,我想悄悄溜出去都不能。”
“二姑娘,您也别心急,侯爷定下的命令,谁都不能违拗,保不齐过几天就有机会了呢。”蒋嬷嬷好声好气地劝道:“您先吃些东西吧。”
“我不吃!”霍潞猛地推开,脸埋到桌子上。
“阿潞这是怎么了。”轻柔和缓的女声传来,霍潞抬眼,有些惊讶,“表姐,你怎么过来了。”
何芸亭一出现,霍潞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表姐你快替我出出主意。”
“有什么法子可以不惊动大哥就能出门啊?”
何芸亭沉吟片刻,问她,“对了,不是有能出府门的腰牌吗?”
“那种东西我哪儿能见得着。那殷氏手里一个,再一个……还得找老祖宗要,她老人家隔三差五就要去庙会、戏班子,我哪能求来。”霍潞叹气,“我看呐,还是别想着出门了。”
“哎,潞妹妹你先别打退堂鼓。你是什么身份,霍家正儿八经的二小姐,那门人谁敢拦你?!”
“可这样……也架不住我大哥的命令。”
“表姐真替你心急!”
何芸亭似乎恨铁不成钢,假意抹了抹泪,“你这是没听懂我的意思,你出门练马球,又不是偷鸡摸狗,想个法子出去便成了。”
“阿姐你是说……?”
何芸亭鼓励地颔首,“你造个腰牌,以假乱真不就成了,那些个仆役,肯定没人敢细查你的!”
“这……这不好吧。”霍潞犹豫了。
“嗐,潞妹妹,你就偶尔出去一两趟,又不是干什么亏心事儿。你也不想在马球大会上输局不是?表姐可想看你好好表现呢!”
何芸亭循循善诱。
“那……”霍潞眼神闪躲,“那就这一次……”
殷婉这些天有些惴惴不安,那箱纹银来的太过蹊跷,思来想去,她只能托颜大哥帮她打探。可一连好几日,却总没有消息。
这日晚,殷婉招呼栖夏准备一起剪些窗花,年节在即,提前备下东西也讨个吉利,正说着呢,栖冬领着个小二打扮的人往过走。
正是集墨斋的伙计。
“颜大人已帮忙查出结果,事出紧急,问您可否明日来集墨斋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