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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海豚与夜莺的深夜电台 > 19.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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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谎言(2 / 2)

可是。

当他因为极致的快感而喉结滚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时;当他紧紧掐着她的腰,将那股滚烫的生命之源毫无保留地射进她身体最深处时。

宁嘉被他按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氤氲的水雾。

一种古怪的念头忽然浮涌而出,宁嘉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滴——

他会吻姜曼吗?

他会拥抱她吗?

“怎么了?不专心。”

事后,沉知律将她抱回大床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今晚的僵硬和心不在焉。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宁嘉垂下浓密的眼睫,掩去了眼底那抹濒死的试探。

“沉先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是一片快要碎裂的落叶,“下周,您忙吗?”

沉知律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想……我想去一趟书店……买几本画册。”宁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手指在被子底下死死地绞在一起,“您……能不能陪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宁嘉清晰地看到,沉知律的眼神闪烁了一瞬。极其细微,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但她还是看到了。

那是谎言即将脱口而出前,本能的规避。

“下周……”

沉知律顿了顿。他移开视线,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烟盒。

“下周我有事。要去一趟国外。”

“出差?”宁嘉追问。仅仅两个字,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嗯。公事。”

打火机“咔嚓”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起。沉知律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弥漫开来,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实的表情。

“有个项目要谈。大概要去一周。”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平稳,甚至连一丝磕绊都没有,“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想要什么书,列个单子,我让张诚去买。”

宁嘉的手,在柔软的埃及棉被子底下,一点一点地、死死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

公事。

项目。

张诚去买。

没有沉安。没有乐高比赛。更没有……姜曼。

他在撒谎。

他对她撒了一个完美无瑕、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的谎言。

或者说,在他那套属于上位者的逻辑里,这种涉及到核心利益的“家事”,根本不需要向她这个用三百万买来的“外人”报备。

她不配知道他的行程,更不配干涉他的家庭生活。

她只是一个被养在云顶公馆里的、见不得光的玩物。白天,他是体面的父亲,是万恒集团的掌舵人;只有在深夜,在这张关了灯的床上,在拉上所有窗帘的房间里,他才是那个会为她失控的s先生。

“哦……好。”

宁嘉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激不起半点涟漪。

“那您……注意安全。”

沉知律似乎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他倾身,将那支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然后转过身,像往常一样,极其自然地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真乖。”

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奖励般的吻,大手习惯性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礼物。

又是礼物。

宁嘉闭上了眼睛,眼前的黑暗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重。

她不需要礼物。她不需要几万块的包,不需要钻石项链。她需要的,只是哪怕一句残酷的实话。

哪怕他说:“宁嘉,我要陪儿子去比赛,前妻也会去,但我只是为了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只要他说了,她都会信。她会懂事地待在笼子里,绝不越雷池半步。

可是他没有。

他选择了隐瞒。选择了用一个华丽的谎言,将她彻底隔绝在他真实的世界之外。

这一夜,沉知律睡得很沉。或许是宁嘉的乖巧带来的心安理得,或许是肉体发泄后的疲倦。

宁嘉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冷清的月光。

她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静静地看着身边这个熟睡的男人。他的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睡颜安静得像个没有任何防备的孩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几厘米的空气,虚空地描绘着他的轮廓。

从冷硬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张刚才还吻着她、却毫不留情地说出谎言的薄唇。

“骗子。”

她无声地蠕动着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口型,说出了这两个字。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迅速地渗入柔软的枕头里,消失不见。

原来,姜曼说得对。

她就是一只被养在金丝笼子里的小雀儿。高兴了,他会低下头逗弄两下,施舍一点自以为是的温柔;不高兴了,或者有更重要的事情了,就用一块黑布把鸟笼罩上,让她在黑暗中自生自灭。

而那些所谓的“治愈”,那些在雨夜里的救赎,那些在书房里的温存,那些握起的手,那些她自以为是的特殊时刻——不过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在极度缺爱的情况下,臆想出来的光。

她终于明白。

自己心底那场刚刚燃起的、名为“爱”的野火,注定只能在无声的谎言中燃烧殆尽。

大火过后,留给她的,只会是一片万劫不复的荒芜。

周末,沉知律收拾行李。

他并没有带太多的商务装,反而带了几套休闲服。那根本不是去谈项目的行头。

宁嘉坐在床边,看着他忙碌。

“沉先生。”

她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找我吗?”

沉知律迭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皱着眉看着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

“去哪?这里不好吗?”

“不是……”宁嘉低下头,“就是……随便问问。”

沉知律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宠溺:“别胡思乱想。你哪儿也去不了。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

说完,他看了看表。

“司机在楼下了。我走了。”

他提起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室。

没有回头。

宁嘉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远去。

听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又关上。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他身上的冷杉味道。

宁嘉走到落地窗前。

她看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出了云顶公馆的大门,汇入了车流。

他去奔赴那个属于他们的、光鲜亮丽的“家庭旅行”了。

而她,被留在了这个华丽的笼子里。

宁嘉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整个城市亮起了霓虹灯。张姨也已经回家了,万籁俱寂的寂寞时刻终于到来了。

她转身,走进储藏间。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她拖出了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把那些高定礼服一件一件地挂回去。把那个钻石项链摘下来,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柜上。

旁边放着的,是那张他和猫的速写,而那一副尚未完成的、她准备送给他的油画礼物,就那样留在了书房,被她盖上了白布,好似她和他半途而废的爱情一样。

她什么都没带走,除了她来时的那几件旧衣服,和那几本画册。

他买她的三百万,她还不了他了,已经全部打款给到了施工方,她想了想,自己陪了沉知律几个月了,两讫了吗?

两讫了吧……

宁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快五个月的“家”。

这里有他的味道,有他们欢爱的痕迹,有她最卑微也最真挚的爱。

但这里,终究不是归处。

“再见,沉知律。”

她轻声说。

然后,拖着箱子,走出了那扇门。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在身后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