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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局外人(2 / 2)

宁嘉缩在那张旧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发烫的手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那个粉色的跳蛋已经被她扔进了一旁的水盆里,正在水底沉浮。

刚才那五十万块的特效,像是一场噩梦,到现在还让她心悸。

她缺钱。她比谁都缺钱。老院长的风湿病要治,小豆子的透析不能停,孤儿院的屋顶还在漏雨。

但这钱,她不敢拿。

在这一行混久了,她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了。

几百块是看热闹,几千块是图乐子,几万块是买服务。

那五十万块呢?

那就是买命。

s先生一直是个很神秘、很有分寸的人。他虽然要求她做那些羞耻的事,但从来不像其他人那样满嘴污言秽语。他更像是一个冷漠的观察者,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但今晚,神发怒了,或者说,神想要索取更多了。

如果她收了这笔钱,下一步是什么?线下见面?包养?还是更变态的要求?

她赌不起。她还有孤儿院那一大家子人要照顾,她不能让自己陷入那种万劫不复的境地。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宁嘉猛地低头。

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头像发来了两个简短的消息。

一个微信号。

两个字:加我。

宁嘉的瞳孔微微收缩。

l_shen0927。

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小号,反而透着一种正经到古板的气息。0927,是生日吗?

宁嘉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复制了那个微信号,打开了微信,粘贴在搜索框里。

点击搜索。

一个用户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画面很抽象,是一只停在枯树枝上的飞鸟,背景是大片留白的天空。透着一种孤寂和冷冽。

昵称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律。

地区显示:冰岛。

没有个性签名。朋友圈显示三天可见,但点进去是一片空白。

宁嘉犹豫了。

这真的是那个在直播间里一掷千金的s先生吗?这个微信号看起来……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个拥有极高社会地位、极度注重隐私的精英人士。

这样的人,也会看擦边直播?

……他会对着屏幕像那些男人那样……手冲吗?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宁嘉感到不安。

但那十万块钱的压力就在头顶悬着。她咬了咬牙,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消息里,她小心翼翼地打下了一行字:

【您好,我是宁嘉(一只小宁)。我想退还打赏。】

发送。

几乎是同一秒。

【对方已通过了您的朋友验证,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宁嘉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对话框里,那个人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隔着屏幕都透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宁嘉咽了口唾沫,手指飞快地打字,生怕慢了一秒对方就会反悔。

【宁嘉:s先生,晚上好,我是刚才一只小宁直播间的主播宁宁。刚才真的太冒昧了。我算了一下,扣除平台费用,这笔打赏我能拿到二十四万四万五千元左右。请您给我一个收款码,等平台结算一下来,我马上转给您。】

她发得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下。反复了几次。

宁嘉盯着那个状态栏,手心全是汗。

终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律:不用退。】

宁嘉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发了过来。

【律:我不缺这点钱。】

【律:如果你觉得不安,那就用别的方式还。】

宁嘉的呼吸一滞。

别的方式?

那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变成了现实。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宁嘉:s先生……我不做线下的。也不卖身。如果您有这方面的要求,那我只能和您说抱歉了……】

她打字的手都在抖,做好了被拉黑或者被辱骂的准备。

然而,对方的回复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律:谁说要你卖身了?】

【律:我失眠。以后每天晚上,给我读半小时书。不仅是读,要讲。】

【律:这就是你的还债方式。】

宁嘉彻底傻了。

读书?

只是读书?

花二十多万块钱,就为了找个……陪读?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但看着那几行冷冰冰的字,宁嘉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却莫名其妙地落地了。

读书……她是会的。也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不觉得羞耻的东西。

【宁嘉:只……只是读书吗?不需要……那个……那种玩具?】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脸红得像个番茄。

对面沉默了很久。

就在宁嘉以为自己问错了话的时候,回复来了。

【律:看心情。】

【律:今晚先读。开语音。现在。】

霸道。不容置疑。

宁嘉看着那个黑白的飞鸟头像,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

她按下了那个语音通话的按钮。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富有磁性,却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

“开始吧。”

那是宁嘉第一次听到s先生的真声。

没有任何变声器的伪装。那声音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却又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疏离感。

宁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就像是小学生见到了教导主任。

“那……那我就读刚才没读完的那段……”

她拿起手边那本《局外人》,清了清嗓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

在这座城市的两个角落。

一个坐在价值上亿的大平层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雨幕。

一个缩在廉价出租屋的沙发上,捧着一本旧书。

那根无形的线,在这一刻,彻底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