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亭走后,沉知律拿起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
那个直播软件还挂在后台,屏幕上方显示有一条未读私信的提示。他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未读私信。
【一只小宁:s先生,谢谢您昨晚的破费。这笔钱对我真的很重要。但是……以后不用刷这么多了。如果您只是想听书,我可以免费为您读。】
沉知律盯着那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不用刷这么多?”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轻蔑。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在商场上见得太多,在情场上见得更多。
那个女人大概以为,表现得清高一点,独特一点,就能引起他的注意,从而钓到一条长线的大鱼?
“太拙劣了。”
沉知律冷哼一声,直接退出了软件,甚至没有回复一个字。
他决定今晚不去那个直播间。昨晚的失控只是一个意外,而他的钱,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更重要的是,他要向自己证明,他沉知律并不需要靠一个低俗的擦边女主播来获得作为男人的尊严。
晚上九点,“极乐”会包厢。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那种廉价的潮湿味,只有昂贵的雪茄香气和顶级红酒醇厚的芬芳。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每一个角落,连地毯都是意大利进口的手工羊毛织物。
沉知律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但领带依然系得一丝不苟。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叫linda的女人。
顾云亭没骗他,这确实是个尤物。据说是个刚回国的大提琴手,穿着一袭黑色的露背晚礼服,皮肤如凝脂般细腻,身上喷的香水,味道冷艳而高级。
“沉先生,听顾少说您喜欢安静一些,也喜欢和别人讨论一些艺术方面的话题。”linda的声音很温柔,带着良好的教养和恰到好处的矜持。她端起酒杯,身体微微倾斜,柔软的胸部若有若无地蹭过沉知律的手臂。
这是一种最高级的勾引。没有直白的裸露,全是暗示。
沉知律侧过头看着她。
很美。真的很美。五官精致,妆容完美,连微笑的弧度都像是经过训练一样标准。
“嗯……”沉知律淡淡地回答。
linda受到鼓励,胆子大了一些。她的手顺着沉知律的手臂滑落,轻轻搭在他的大腿上,指尖带着一种挑逗的力度,慢慢向内侧游走。
“沉先生工作辛苦了,需要我帮您放松一下吗?”她凑到沉知律耳边,吐气如兰。“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讨论一些……您喜欢的事……”
那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暧昧而让人心生躁动。
沉知律闭上了眼睛,他在等待。
等待身体的反应。等待那种血液沸腾、欲望燃烧的感觉。
他在脑海里描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画面——去楼上的套房,这具完美的身体会在他身下绽放,用最优雅的姿势取悦他。
可是……
一秒,两秒……几分钟过去了。
沉知律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反应。
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在昨晚因为一个玩廉价硅胶玩具的擦边女主播而硬得发疼的部位,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个活色生香、顶级配置的大美人,就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那种该死的死寂感,再次笼罩了他。
linda的手已经辗转摸到了那个位置,她的动作僵了一下,显然也察觉到了那种尴尬的绵软。
“沉先生……?”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和挫败,“是……我不合您的胃口吗?”
那一瞬间,沉知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暴躁和羞耻。
这种羞耻比昨晚对着手机手冲还要强烈百倍。这是作为雄性生物最根本的无能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他一把推开了linda的手,动作粗暴得甚至有些失礼。
“滚。”
沉知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风暴。
linda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沉知律昂贵的西裤上。
“沉、沉先生……”
“我说滚。听不懂人话吗?”沉知律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那种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正在那边和两个模特调情的顾云亭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起身问道:“怎么了老沉?linda不懂事冲撞你了?”
沉知律站起身,看都没看那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一眼。他拿起外套,大步向门口走去。
“老沉!你去哪儿啊?局才刚开始!”顾云亭在后面喊。
“累了。回家。”
沉知律丢下这两个字,摔门而去。
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沉知律闭着眼睛,脸色铁青。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的神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把车开得像幽灵一样平稳。
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
沉知律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为什么?
为什么对着那种高级货色不行,偏偏对着那个脏兮兮的、靠读书假装高级、在几百人面前卖弄风骚的低级女主播才有反应?
难道他的身体真的贱到了这个地步?
车子驶入云顶公馆的地下车库。
沉知律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大平层。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性威士忌,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那团火。
时针指向了十一点。
鬼使神差地,或者说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愤怒,他掏出了手机。
点开那个app。
“一只小宁”的头像亮着。正在直播。
沉知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点了进去。
画面弹出来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景,那面斑驳的白墙,还有那个女孩。
今晚她换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露在外面的肩膀白得像雪。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正在读什么。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沉知律感到自己的腹部,那股刚刚在会所里怎么都唤不醒的热流,竟然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窜了起来。
“操。”
这位受过高等教育、平日里满口商务礼仪的精英总裁,在黑暗的客厅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看着那个露出腼腆笑容的女孩,有些羞涩有些娇软的笑说,“呀,s先生来了,欢迎s先生。”
他再度可耻的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