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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差点破处了(1 / 2)

深夜的寂静如同最沉重的丝绒幕布,将整个世界包裹。我独自躺在这张属于“客居者”的床上,身下的床单被我无意识地反复揉搓、攥紧,留下了一片片凌乱而潮湿的褶皱,仿佛是我内心挣扎的外在映射。那挣扎如同漆黑无光的潮水,无声却汹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反复冲击、侵蚀着我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岸。窗外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零星几点固执亮着的灯火,像遥远海面上孤寂的航标,微弱的光映在我空洞而迷茫的瞳孔里,却照不亮其中的任何一丝阴霾。白媛媛那张温柔微笑着的脸,她平坦小腹下那个悄然孕育的生命,江云翼在商场里那复杂难辨的眼神……所有画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几乎窒息。

我猛地伸出手,从枕边摸到那部冰凉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我眼睛本能地微眯了一下,随即适应。指尖悬在微信列表里那个无比熟悉的头像上方,江云翼的微信名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入口,通往我所有混乱与不安的源头。我犹豫了许久,久到屏幕都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暗淡下去。内心的千言万语,那些委屈、质问、恐慌、不甘,在翻腾冲撞中最终被压缩、淬炼,凝聚成一句简短却锋利的、直指核心的质问。我闭上眼,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慌乱的撞击声。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我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你老婆怀孕了,那我算什么?”**

短短一行字,十一个字符,却仿佛瞬间抽干了我身体里所有的力气,让我指尖发冷,浑身虚脱。我将手机反扣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即将到来的、未知的答案带来的冲击。

出乎意料,又或许在意料之中,江云翼大概也未曾入睡,或者正巧醒着。信息几乎是秒回。屏幕震动,我翻转过来,屏幕上跳出的那句话清晰无比:

**“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

字字清晰,情感似乎饱满而真挚,像一剂被强行注入血管的强效镇静剂,意图瞬间抚平所有躁动。然而,这剂药并未抵达我内心那片真正的病灶,反而让那虚无的空洞感更加鲜明、更加刺痛。这答案太轻飘了,太熟练了,像一句早已写好、在无数类似场景下可以信手拈来的标准台词。它听起来美好,却恰恰巧妙地回避了我所有关于身份、定位、未来、存在意义的不安与迷茫。最心爱的女人?那么,那个怀着他孩子、与他有着法律和伦理认可的“女朋友”白媛媛,又算什么呢?一句“最心爱”,就能抹平所有实质性的差异和不对等吗?一股更深的凉意从脊椎升起。

我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敲击,带着一丝自嘲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冷笑反问道:

**“难道我就这样,一辈子当你的地下情人?见不得光,没有名分,像个影子一样依附你存在?”**

发送出去后,我却感到一阵更深的茫然和无措。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个最“正常”的选项:找一个普通寻常的男人,恋爱,结婚,生子,过着柴米油盐、平淡无奇的普通日子,像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女人一样。但这个念头仅仅浮现一瞬,就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莫名的排斥和几乎窒息般的抵触。不,不是抵触“梅羽”这个身份去这样做,而是……我根本没有一丁点那样的想法。我对男人(除了江云翼这个特例)没有那种意义上的兴趣,对组建传统家庭毫无向往。这具女性的身体里,住着的依然是“周宇”那部分对同性恋慕的、无法更改的底层欲望结构,尽管它现在被扭曲、被混淆,投注在了江云翼这个特殊的对象身上。这个认知让我更加绝望。

江云翼试图用他理解的、现实的、甚至是有些市侩的男人逻辑来安抚我,或者说,说服我接受现状:

**“你做了那么久的男人,还不知道现在这社会现实?有点能力、有点资本的男人,外面有个把红颜知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们毕竟这么多年知根知底,感情基础不一样,你和外面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能一样吗?”**

这番话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像一根生锈的细刺,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不适和隐隐的愤怒。他是在用“社会现实”来合理化这一切吗?是在提醒我曾经也是这种“现实”的潜在参与者甚至认同者吗?还是在暗示我,能成为他“不一样”的红颜知己,已经是一种“优待”?我感到一种被物化、被归类的屈辱。

我回复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尖锐的试探:

**“说得好听。那你拿出点实际行动和诚意来啊,光靠嘴说‘最心爱’,空口白话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一时兴起。”**

心中的怀疑如同阴暗处滋生的藤蔓,疯狂缠绕生长。我需要一些更实在的、可以触摸、可以量化的东西,来确认自己在他心中并非一厢情愿的幻影,并非可以随意兴起、随意丢弃的玩物或调剂品。我需要一个“凭证”,哪怕这个凭证本身可能就是一种悲哀的印证。

江云翼在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几秒钟的空白像是一个世纪,充满了权衡与计算。很快,我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收到一笔转账通知。我点开,金额是五千二百元。这个数字的谐音寓意,在这个语境下,不言而喻,直白得几乎有些俗气,却也精准地戳中某种隐秘的期待。紧接着,他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先收着。明天我尽量抽时间,带你去买首饰,挑你喜欢的。”**

我看着那个转账通知,金色的“¥5200.00”在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指尖顿了顿,悬在“接收”按钮上方。理智的一部分在尖叫着拒绝,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是将情感关系庸俗化的举动。但另一部分,那个被不安和恐慌淹没的部分,却如同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浮木。几乎是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自暴自弃般的心情,我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几乎是钱款到账提示音响起、余额数字变动的瞬间,我心中那股翻腾了整晚的酸楚、委屈、不确定感和漂浮无依的不安,竟奇异地、以一种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速度平复了大半。仿佛真的被一股现实的、带着温度(或者说金钱温度)的暖流给熨帖了,安抚了。这发现让我自己悚然一惊,随即涌上更深的自我嘲弄与悲哀:或许,我潜意识里真正害怕的,真的就只是“被白嫖”?害怕付出情感、付出身体、付出这具珍贵的“新躯体”,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回报和保障?看到江云翼紧接着承诺的“买首饰”,一种甜丝丝的、带着物质安全感的期待,竟然真的开始取代那些虚无缥缈的痛苦。当下,我不再纠缠那个注定无解的身份与未来问题,只回了一个最简单的、听不出情绪的“嗯”。随后,两人互道了干巴巴的“晚安”。而我也真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很快沉入了无梦的、深沉的睡眠,之前的辗转反侧、心潮澎湃,倒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被这“5200”轻易地驱散了。

***

第二天下午,江云翼果然在繁忙紧凑的工作日程中,硬是挤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履行了他昨夜的承诺。他开车带我来到市内一家颇有名气、口碑不错、装潢典雅奢华的首饰店。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气混合着一种淡淡的、高级的香氛气味扑面而来。店内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柔和而集中,恰到好处地映照在每一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柜台里,那些静静躺在黑色或深蓝色丝绒衬布上的饰品,瞬间被赋予了生命。钻石的每一个切面都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流光溢彩,黄金散发着温暖而内敛的润泽光芒,铂金则透着清冷高贵的气质,翡翠的绿意盈盈欲滴……仿佛每一件都在静默地、却又无比张扬地诉说着关于美丽、承诺、永恒与高昂价值的故事。

我对于穿戴这些亮闪闪、沉甸甸的物件其实并无特别的热衷。过去作为“周宇”的经历,让我对此类典型的女性配饰一直保持着一种旁观者的疏离感,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属于“她们”的符号。但此刻,真真切切地置身于这片珠光宝气的海洋中,我内心不得不承认,这些由贵金属和珍稀宝石精心设计、打磨、镶嵌而成的艺术品,确实有着动人心魄的精致、奢华与无与伦比的美丽。它们似乎在无声地召唤着女性内心深处对美、对被珍视、对闪耀的原始渴望。

在江云翼鼓励的、甚至带着点“随便挑”的示意目光下,我像第一次踏入糖果店的孩子,带着些许局促和新奇,开始沿着光可鉴人的柜台慢慢浏览。目光掠过那些造型夸张繁复、存在感极强的钻石项链、祖母绿耳环,最终被角落一个安静躺在深蓝色绒布上的金手镯吸引。它的设计简约到了极致,却又充满了流畅的现代感,没有过多繁复的雕花或镶嵌,椭圆形的镯身线条圆润,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柔和而内敛、毫不刺眼的金色光泽,在周围一片璀璨夺目中,反而显得格外沉静、优雅,有种“less

is

more”的高级感。

一位穿着合身制服、妆容精致的女店员戴着白色棉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手镯从柜台中取出,双手捧到我面前供我细看和试戴。它由足金打造,拿在手里分量适中,质地意外的柔软温润,触手生温,仿佛还承载着匠人手工反复捶打、塑形时的余温和专注的匠心。凑近细看,才发现光洁如水的镯面上,其实刻有极其精细的、连绵不断、婉转延伸的蔓草纹。纹路细若游丝,流畅灵动如行云流水,需要极佳的目力和特定角度的光线才能看清那精湛到毫厘的传统手工錾刻痕迹。在蔓草花纹几个巧妙而自然的转折处,极其低调地镶嵌着几颗微小却切割完美、火彩十足的钻石,宛如清晨草叶间偶然凝结的、将落未落的晶莹露珠,只有在手腕转动、灯光掠过时,才会倏然闪亮一下,为这份极致的简洁增添了一抹画龙点睛般的、低调的奢华,绝不喧宾夺主。

手镯的尺寸仿佛是冥冥中为我量身定做,戴上纤细手腕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契合感传来。它既贴合肌肤,不会随意转动滑脱,又不会产生任何紧绷或压迫感,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自然。金色的、泛着温润光泽的镯环,稳稳地圈在我白皙纤细、腕骨精致的手腕上,色泽对比鲜明夺目,更衬得我手腕的皮肤莹白如玉,骨骼线条优美动人。店员适时地递上一面小巧的、带有放大功能的化妆镜,我将戴着镯子的手举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手腕上那抹沉静而璀璨的金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和陌生感。这金光闪闪的圆圈,套住的似乎不仅仅是我的手腕。然而,当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柜台内侧标签上那清晰打印的“¥6,8xx”的价格时,一种莫名的、沉重的不安突然攫住了我,让我的心往下沉了沉。这沉甸甸的金属环住的,似乎还有别的、更无形的东西。接受它,究竟意味着怎样的开始?是对昨夜那个“我算什么”问题的物质化回答,还是一个更复杂纠葛的承诺?抑或只是一次昂贵的、心照不宣的交易?心底隐隐升起一丝害怕,对未知后果的害怕,对自己可能正在一步步滑向某个深渊的害怕。但最终,在江云翼“喜欢就买”的平淡语气和店员期待的目光下,我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我时不时转动一下手腕,感受着那新镯子带来的、尚不习惯的重量和触感。方才还晴朗明媚、阳光灿烂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脸。浓厚的、铅灰色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迅速聚拢,翻滚着吞噬了最后一丝蓝天,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来,宛如提前进入了夜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闷热而压抑的气息。

随即,仿佛天空被撕裂,一道惨白得刺眼的闪电如同巨蛇般蜿蜒着劈开厚重的云层,瞬间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骇人的雪亮!几乎在同一时间,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车体似乎都微微发颤。紧接着,没有任何缓冲,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决堤,毫无征兆地、狂暴地倾泻而下!瞬间,密集的雨点疯狂砸向车窗、车顶,发出爆豆般激烈而连续的“噼啪”巨响,视野被一片白茫茫的、剧烈动荡的水幕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