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江云翼身体的变化。那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越来越灼人的热度与紧绷感,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身体深处某个陌生的开关。我的心跳如失控的擂鼓,在两人紧贴的胸膛间共鸣,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听来格外清晰,仿佛在为我即将到来的“堕落”敲响战鼓。当江云翼缓缓低下头,带着明显的试探,以及一种不容拒绝的、缓慢而坚定的意味靠近时,我紧张得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如同受惊的黑色蝶翼般剧烈颤抖,在眼下投下不安的阴影。我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胳膊上柔软的真丝睡衣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的嘴唇,在预期那滚烫触感降临的时刻,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却没有躲开,反而像在干旱中等待甘霖的脆弱花瓣,轻轻地、怯生生地开启了一道细微的、湿润的缝隙。那姿态,流露出一种混合了巨大的羞涩、无措的茫然,以及连我自己都未明了的、隐秘而灼热的期待。
江云翼的唇终于落下,带着滚烫得几乎灼人的温度和未散的、淡淡的酒气,准确地、重重地覆上了我的。那一瞬间,我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极轻的、如同受伤小动物般的呜咽,声音婉转娇柔,带着颤音。呼吸骤然乱掉,变得破碎而急促。尽管我灵魂深处曾是个自诩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可当这具属于女性的、柔软敏感的唇瓣被另一双男性的、带着侵略性的唇彻底占有、用力碾磨时,带来的却是全然陌生的、天旋地转般的感官冲击!所有的理论、记忆、想象中的画面,在这真实而汹涌的感官洪流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我只觉得浑身发软,骨头像被抽走,大脑一片炫目的空白,只剩下唇上那灼热、固执而霸道的触感,以及他鼻息间喷出的、令人眩晕的热气。当江云翼试探着、用舌尖想要更深入地撬开我的牙关时,我出于一种残存的本能矜持与突如其来的慌乱,牙关紧闭,双手也徒劳地、软绵绵地推拒着他坚实如铁的胸膛,但那力道微弱得如同欲拒还迎。
唇瓣终于分离,带出一缕暧昧的、晶莹的银丝,在微弱月光下闪了一下。我立刻像离水已久重新获救的鱼般,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却带不走脸上的滚烫。我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耳根更是烫得吓人。我不敢再看他那双炽热得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目光,慌乱地偏过头去,露出一段雪白修长、此刻也染上粉色的脆弱脖颈。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明显的颤抖和一丝娇慵无力的嗔怪:“云哥……你、你不能这样……快松开我……”
这抗议,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撒娇。
江云翼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沉闷而愉悦,在他的胸腔里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清晰无比地传来,震得我耳膜发麻。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带着挑逗,尽数喷洒在我早已通红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语带戏谑,又充满了某种危险的、不容置疑的暗示:“那……你叫啊。把人都叫来,看看我们现在这样子。”
他的语气轻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我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抵抗。
这无赖般的话语让我又气又羞,耳根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一股热流直冲小腹。“你……你乱说什么呀……”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更软了,与其说是严厉的抗议,不如说是含混的、带着水汽的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勾人心魄。我握起没什么力气的粉拳,不轻不重地、带着嗔意捶了他肌肉结实的肩膀一下。那动作与其说是认真的拒绝,不如说更像是情人之间亲昵的嬉闹与调情,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许可和鼓励。
两人的目光在朦胧暧昧的月光中再次无声地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黏稠的欲望与张力。有无声的交流在眼神的碰撞与纠缠中达成,胜过千言万语。某种心照不宣的、危险的默契,在这静谧的夜里悄然建立。最终,江云翼再次收紧了手臂,将我紧紧地、仿佛要嵌入骨血般搂入怀中。他低下头,带着更甚之前的渴望、热度与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又一次准确而深深地吻了下来,含住了那两片早已嫣红微肿、如同熟透樱桃般的樱唇。
这一次,我的心防彻底溃散,土崩瓦解。躺在这个男人坚实、炽热、充满力量的怀抱里,被他以这种不容分说的、充满原始男性气概和霸道占有欲的方式对待,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竟油然而生——那是一种被强大的力量所包裹、所主宰的安全感,以及一种陌生的、让我灵魂战栗的归属感。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恐惧,却又无法抗拒地深深着迷。我的身体像被施了魔法,不由自主地为他敞开、软化,心灵也生出一种极度的、近乎盲目的依赖感,渴望被征服,被填满。
我听见自己心间划过一声叹息般的、尘埃落定的决断:‘既然要观测这极致的刺激,探索这未知的领域,江云翼,那就……追求到底吧。’
不再纠结于过去的身份,不再抗拒内心那股汹涌而陌生的、属于女性身体的渴望,我生涩地、却异常坚定地开始了回应。
我抬起纤细白皙、如同玉藕般的手臂,主动环上了江云翼肌肉紧绷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粗硬的发根。我将自己更软、更热地送向他,仿佛献祭。我凭着记忆中和影视里学来的模糊方式,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回吻他。我的唇舌虽然仍显笨拙青涩,甚至偶尔会磕碰到他的牙齿,但那份主动的、带着怯意的迎合,却如同最猛烈的助燃剂,让江云翼眼中的火焰瞬间烧得更旺。两人的唇瓣更为热烈、忘我地交缠在一起,吮吸,深入,探索这个带着未散酒意、蓬勃渴望与彼此身体密码的深吻之中,忘乎所以,世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与灼热的体温。
又是一个漫长而令人几乎窒息、却又甘之如饴的深吻结束,两人气息都已凌乱不堪,胸口剧烈起伏,在寂静中如同风箱。我清晰地感受到了江云翼身体那不容忽视的、充满威胁与诱惑的变化,那紧绷如岩石的肌肉,那灼人得仿佛要烧穿衣料的体温,以及自己身体深处某种陌生的、湿热的、空虚的悸动与温热潮涌……都明白无误地、赤裸裸地告诉我,在酒精的催化与这深夜的蛊惑下,欲望已如原野上的烈火,彻底燎原,变得清晰、坚硬而急迫,指向一个明确而危险的终点。
我的内心,此刻并非全然的抗拒或恐惧。我曾作为男性,太理解此刻江云翼身体语言所传达的每一个信号,也太清楚接下来可能会、甚至必然会发生什么。然而,我发现自己灵魂深处,那个冷静的观测者,竟然并不真的想喊停。一种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兴奋,如同电流般在我体内疯狂窜动——为我自己正被一个男人如此强烈地、不加掩饰地渴望和迷恋;为这具崭新的、美丽的身体正在经历和即将迎接的、前所未有的感官风暴与彻底占领。久违的、或者说从未有过的“春心”,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子的冰湖,表面炸裂,内里却漾开一圈圈止不住的、滚烫的涟漪。我的身体在江云翼滚烫的怀抱、充满情欲的爱抚和逐渐深入的探索下,一寸寸地放松、软化、湿润,那道由残余理智、社会羞耻心和旧日男性身份共同构筑的脆弱防线,正在被情感的洪流、生理的本能以及一种飞蛾扑火般的自毁冲动,一点点冲垮、淹没。这种游走在危险与禁忌边缘、明知是深渊却依然想要纵身一跃的交织感,竟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极致刺激与黑暗的满足,让我一面害怕得发抖,一面又隐隐地、热切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彻底的未知与迷失。
然而,就在这情热灼灼、理智焚烧殆尽、几乎要突破某个禁忌而美妙临界点的时刻,酒精那迟来的、恶意的报复,却如同最冷酷的法官,骤然降临!一阵翻江倒海、无法抑制的剧烈恶心感,毫无预兆地、同时凶猛地袭击了紧密相贴的两人。高涨的、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欲望,瞬间被这极度的生理不适粗暴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们脸色同时一变,从情欲的潮红褪成病态的苍白,试图用意志力压抑喉咙里涌上的酸腐,却只是徒劳地让胃部更加痉挛。
下一秒,根本来不及思考或感到尴尬,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凌乱温热的床上滚下来,争先恐后、跌跌撞撞、衣衫不整地冲向卧室外那个冰冷的洗手间,狼狈不堪地扑倒在马桶边,对着洁白陶瓷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地呕吐起来。将今晚灌下的所有混浊酒精、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连同那刚刚升腾起的、滚烫而羞耻的欲望,尽数倾泻,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几乎要呕出来。
一番天翻地覆、掏空五脏六腑的折腾后,两人都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虚脱地滑坐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发丝黏在额角,眼神空洞。方才所有的旖旎心思、沸腾的血液、纠缠的肢体,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从胃里蔓延到全身的冰冷不适。别说继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了。
勉强用冷水漱了口,胡乱用毛巾擦了擦脸上冰凉的汗水和狼狈的痕迹,他们甚至没有力气交谈,只是互相搀扶着,像两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伤痕累累的兽,踉跄着,沉默地回到那张凌乱却还残留着余温的床上。甚至来不及分开,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便因极度的疲惫、虚弱和不适,再次陷入深深的、无知无觉的、近乎昏迷的沉睡。
又不知在黑暗和虚无中漂浮了多久,我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和某种源自身体深处的不适感,从沉沉的睡眠中猛地拽了出来,骤然睁开了眼睛。卧室里依旧是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厚重的窗帘上,透进极微弱的、属于城市永不熄灭的遥远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而沉默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
我浑身被一层冰冷的黏腻冷汗浸湿,昂贵的真丝睡衣湿漉漉地黏贴在皮肤上,带来极不舒服的束缚感。呼吸急促而不稳,心脏在胸腔里慌慌地乱跳,找不到节奏,一种莫名的、空虚的不适感在小腹深处隐隐作祟。
在混乱而敏感的感知中,我首先清晰感觉到的,是腰间那沉甸甸的、带着温热体温的重量——江云翼的一条胳膊,正自然而然地、充满占有性地搭在那里,手掌甚至无意识地贴着我侧腹柔软的曲线。而我自己的整个后背,则紧密地、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宽阔、温热而坚实的胸膛,两人的身体曲线仿佛经过精密测量般完美嵌合,他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熨烫着我微微发凉的脊背。江云翼的脸,自然而然地埋在我颈后浓密柔软的发丝间,呼吸温热绵长,均匀而安稳地拂过我敏感脆弱的耳垂和后颈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酥麻麻的痒意,却又奇异地令人感到安心。
在这万籁俱寂、仿佛被世界遗忘的深夜里,最初的慌乱与身体的不适感慢慢褪去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的舒适与宁静感,如同温泉水般,随着身后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和均匀绵长的呼吸,慢慢浸润了我疲惫不堪、千疮百孔的身心。身体里那阵莫名的不适与悸动,在他体温的熨帖和心跳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去,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我急促而不稳的呼吸,也随之变得与他同步,平缓,悠长。
最终,在这片温暖、黑暗、充满了另一个人存在感的私密空间里,在这被体温熨帖、被呼吸缠绕、被手臂守护的奇异时刻,我重新闭上了眼睛。心中纵有千般思绪、万种纠结、对未来的茫然与对过去的诘问……在这样一个被脆弱与温暖共同包裹的瞬间,我选择暂时将它们全部放下,封存。让自己彻底沉溺于这份陌生、危险却又无比踏实的温暖与宁静之中,在江云翼无意识的、却无比坚实的守护与占有下,寻得了一丝暴风雨后短暂的、脆弱的、却也真实无比的安宁与栖息。至于明天……等天亮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