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脸上堆起那种令人极其厌恶的、充满淫邪意味的笑容,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被丝裙紧裹的胸口和腰臀部位停留。他身体前倾,竟然颤颤巍巍、手脚并用地朝着我所在的沙发这边爬了过来!像一头臃肿而饥渴的野兽,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着,喷着臭气:“来……小妹妹……过来,让哥哥也……爽两下,检查检查……质量……”
那只肥厚油腻、指节粗大的手,直直地、目的明确地朝着我穿着丝袜、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笔直修长的大腿伸来!
我吓得心脏骤停,仿佛一瞬间血液都冻结了!全身的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板直窜头顶,尖叫几乎要冲破喉咙!我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声音却被淹没在震耳的音乐里。身体猛地向后缩去,脊背紧紧贴住冰凉的皮质沙发背,双腿蜷起,恨不得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嵌进沙发缝隙里,逃离那只令人作呕的手。
原本瘫在沙发里、看似不省人事的江云翼,见状反应竟是出奇地快,几乎是一种本能的、领地受到侵犯般的反应。他猛地抬起一条穿着西裤的长腿,带着一股狠劲,狠狠地踩在了我们面前的玻璃茶几边缘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玻璃桌面上的酒瓶果盘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正好挡住了韩展爬过来的路线。同时,他猿臂一伸,结实有力得完全不像个醉鬼,一把就紧紧揽住了我不盈一握、正在惊恐中微微颤抖的纤纤细腰,那力道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地将我整个人带得离地一瞬,然后重重地、紧密地禁锢在自己身侧。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硬度和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灼热体温。然后,他用双臂如同铁箍般将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我环住,护在腋下,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性和保护意味的姿态,冲着还在发愣的韩展大声嚷道,声音盖过了音乐:“滚蛋!韩展!这……这是我的妹儿!我自己都……都还没上手呢……你摸你自己的去!少来碰我的!”
韩展被他这么突然一拦一吼,似乎也清醒了一点点,或者说是酒精让他懒得纠缠,也可能是对江云翼还保留着一丝合作伙伴的“客气”。他讪讪地停下了爬行的动作,打了个哈哈,嘟囔着“小气鬼……玩一下都不行……”,然后又手脚并用地、笨拙地爬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搂住那个表情麻木的小姐胡天胡地去了。
我还沉浸在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惊吓中,心跳如密集的鼓点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膛,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后怕的寒意一阵阵涌上来。江云翼却已经理所当然地、仿佛我是一件属于他的物品般,将我更紧地搂在怀里。他的一只手依旧如同铁箍般圈着我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摸索着端起面前茶几上不知谁喝剩的半杯啤酒,看也没看,仰头就灌了下去,喉结剧烈地滚动。我试图挣脱,用手去掰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但那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如同钢筋焊死,纹丝不动,箍得我腰间生疼,几乎喘不过气。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透过薄薄丝衫传来的灼热,和手指无意中按压在我侧腰软肉上的触感。挣扎了几下,全是徒劳,反而可能引来更多注意。我无奈地、近乎绝望地放弃了挣扎,只能僵硬地、极不情愿地靠在他坚实而滚烫的怀里,被动地汲取着一丝可悲的“安全感”。幸好,江云翼的手此刻还算“规矩”,只是牢牢地搂着,没有进一步乱摸乱动,仿佛搂着一个大型抱枕。
惊魂稍定,但神经依旧高度紧绷。我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玻璃茶几上,那一堆杂物中间,有一包熟悉的绿色包装的槟榔。或许是极度的紧张和不适需要发泄,或许是曾经作为男性时的习惯和依赖在作祟,在这样混乱污浊的环境里,我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几乎形成条件反射的“嘴痒”,渴望某种刺激来分散注意力,压下喉咙里泛起的恶心感。我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用纤细的食指指了指那包槟榔,然后又看向江云翼,眼神里带着询问。
江云翼会意,此刻倒是显得异常“听话”和“贴心”。他立刻松开搂着我腰的一只手(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伸过去拿过那包槟榔,甚至还“贴心”地端过一杯刚倒满、泛着白色细腻泡沫的冰镇啤酒,小心翼翼地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杯沿的泡沫几乎要溢出来。
我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又荒谬的苦笑:‘槟榔配啤酒,倒是记忆深处属于“他”的、简单粗暴的爽快搭配。’
但现在的“我”是女儿身,又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场合,不敢,也不应该多吃。我伸出纤细但此刻有些冰凉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撕开那坚韧的塑料包装——这动作对现在涂着指甲油、指尖圆润的“女手”来说,似乎比记忆中困难一些。取出一颗深褐色、裹着白色霜末的槟榔,我用指甲小心地掰下大约三分之一,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久违的、强烈的辛辣刺激感混合着独特的、略带苦涩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弥漫开,冲淡了些许周围的污浊气息,也奇异地勾起了一丝属于“过去”那个粗糙男性的、模糊而遥远的恍惚记忆。剩下的三分之二,我几乎没怎么想,就习惯性地、自然而然地递到了江云翼的嘴边。
江云翼就着我的手,低头,一口将那颗槟榔含进嘴里。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嘴唇似乎不经意地、带着湿滑温热的触感,极其暧昧地吮吸了一下我的指尖!甚至,我感觉到了他舌头扫过的柔软和湿热!
“啊!”
我如同被滚烫的针尖扎到,又像是触电般,低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和厌恶,猛地将手缩了回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指尖那异样而清晰的湿濡温热感,如同毒蛇爬过,让我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从指尖到手臂都是一阵酥麻的恶心感。又羞又怒,怒火再次熊熊燃烧!我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在江云翼穿着西裤的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掐住一块皮肉,旋转!
“嘶——!”
江云翼吃痛,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都绷直了一下。但他不仅没生气,没松手,反而低下头,看向怀里面染红霞(这次是愤怒)、怒目圆睁、如同炸毛小兽般的我,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楚与得逞后的、极其欠揍的、带着浓重酒意和挑逗意味的微笑,眼神在屏幕变幻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难辨,仿佛在欣赏我生动的怒气。“手感……不错。”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指的是槟榔,还是我的大腿,抑或是……我掐他的力道?
从晚上喝白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我一直感觉口干舌燥,喉咙像着了火。看着眼前那杯泛着诱人泡沫、杯壁凝结着冰凉水珠的冰镇啤酒,在经历了惊吓、愤怒和槟榔的刺激后,那点对酒精的顾忌被抛到了脑后。强烈的干渴终于战胜了一切,我忍不住伸出手,端起了那杯啤酒。微微仰起头,冰凉的玻璃杯沿贴上嘴唇,带着麦芽清香的苦涩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令人战栗的舒爽,暂时缓解了那份焦灼和恶心。
然而,江云翼的目光,却如同黏稠的糖浆,牢牢黏在了我仰头饮酒时,那完全暴露出的、毫无防备的脆弱部位——雪白丰腴如天鹅般优雅修长的脖颈曲线上。灯光下,那片肌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喉间小巧玲珑的凸起随着我吞咽的动作,诱人地轻轻上下滑动。怀里这具身体柔腻而富有弹性,隔着丝绸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温热,纤细腰肢在他臂弯中不盈一握,近在咫尺的小脸上布满毫不掩饰的不悦、嫌恶,甚至是一丝鄙夷,蹙着精心描绘的眉,抿着被他亲过、此刻沾染了酒液而更显润泽的红唇。可在包厢变幻不定的红蓝彩灯光线下,这份生动的、带着刺的抗拒神情,反而让我美得更加鲜活,更加真实,更加……勾魂摄魄,仿佛在挑战他的掌控力。他心中不由猛地一荡,一股难以遏制的热流在酒精的催化下,窜遍全身,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他伸手,又拿过两杯显然是刚倒满、泡沫丰富的啤酒,将其中一杯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自己端起另一杯,示意道,声音含糊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最后的霸道:“一人一杯……干了……就……就回去!说话算话!”
我此刻已是百般无奈,心力交瘁,只想快点结束这噩梦般的局面,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我皱着眉头,屏住呼吸,像是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再次将杯中那冰凉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两杯冰凉但后劲十足的啤酒接连下肚,很快,一种不同于白酒的、更加绵长而猛烈的灼烧感从胃里升腾起来,直冲喉咙和头顶。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酒劲来得又快又猛。我眯起眼睛,细看桌上那熟悉的、绿色酒瓶的商标——赫然正是以“夺命”着称、酒精度高、后劲极大的新疆“大乌苏”!难怪……心里又是一阵对江云翼的咒骂,选地方选酒都没安好心!
就在这时,仿佛包厢里某个无形的定时器走到了终点,或者接到了什么统一的指令,那些原本缠绕在男人身上的陪酒小姐们,纷纷动作熟练地从男人怀里、腿上起来,脸上程式化的媚笑瞬间收敛,麻利地整理着被弄得凌乱不堪、几乎遮不住身体的衣服和散乱的头发,然后一个个扭动着腰肢,踩着高跟鞋,鱼贯而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包厢门外。瞬间,包厢里只剩下了一群东倒西歪、神志不清的醉汉,和弥漫不散的污浊气息。我的目光,竟然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和……欣赏?被那一双双踩着各种款式高跟鞋、在昏暗迷离光线下更显笔直修长、线条优美、摇曳生姿离开的美腿所吸引,一时间竟也看得有些出神。这具女性身体对同类美丽部位的本能关注和比较,让我自己都有些愕然和……莫名的羞耻。我迅速移开了目光。
“好了!我们都走了!我们也走!”
我趁江云翼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啤酒的滋味,或者被小姐们的离去弄得有些愣神,用力挣脱了他终于有些放松的手臂,猛地站起身。头晕了一下,但我扶住了沙发靠背。我看到江云翼手边放着的那张ktv充值卡,也不等他,直接一把抓过那张轻飘飘却承载着今晚糜烂费用的卡片,转身就朝包厢外走去。高跟鞋踩在污浊黏腻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笃笃”声,仿佛要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泥沼,一步也不愿意多待。
江云翼跟踉跄跄地跟着我走出ktv时,被深秋子夜的冷风迎面一吹,浑身打了个激灵,似乎还能勉强维持一点清醒,自己歪歪扭扭地行走,只是需要我不时搀扶一下避免他撞到墙上。然而,等到上了出租车,车子在夜晚空旷的城市街道上平稳地转了几个弯之后,那被冷风暂时压下的酒劲混合着极度的疲惫,如同反噬的潮水般彻底上涌,将他淹没。他开始眼神涣散,神志不清,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听不清的呓语,身体软得像一滩彻底失去筋骨的烂泥,几乎完全瘫软在后座宽敞的座椅上,头歪向一边,口水都流了出来。
在地下车库下了出租车后,午夜的寒气更重。江云翼的眼睛已经彻底睁不开了,仿佛粘在了一起,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全靠残存的本能和我的支撑。他只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团温软馨香、极富弹性且带着清新香气的“物体”努力钻入了自己沉重的腋下,两条纤细却异常坚定有力的胳膊,死死环住了他粗壮的腰,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搀扶着他摇摇欲坠、如同山一样沉重的身体。他本能地配合着,将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在那清新好闻的、属于年轻女孩特有的香风包裹和竭尽全力的支撑下,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穿过空旷寂静、回荡着脚步声和引擎余音的地下车库,挪到了电梯门口。
电梯上升时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全靠身旁人用单薄肩膀死死顶住他腋下的支撑,才没让他像一袋烂泥般滑倒在地。
终于,家门在望。冰冷的金属门牌号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反射着微光。我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几缕长发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脖颈上。我费力地用一只手和肩膀死死撑住江云翼沉重无比、不断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颤抖着从自己包里摸索出钥匙,因为紧张和疲惫,对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两人几乎是摔进家门的,江云翼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撞得我后背生疼。
反手用尽最后力气锁上房门,终于将那令人作呕的夜晚彻底隔绝在外。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稍微缓了一口气,我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和体力,半拖半抱、连拉带拽地将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死沉死沉的江云翼,如同搬运一袋毫无生命的沙包,艰难地搀扶到了由原来工作室改造的那张简易新床边。然后,几乎是卸货一般,让他像一袋沉重的土豆般,“轰”地一声,直接面朝下倒在了那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床上,激起一小片灰尘。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含糊的叹息,便再无动静。
做完这一切,我也累得几乎虚脱,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强烈的困意和体力透支带来的眩晕如同最深沉的黑幕,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瞬间将我吞没。我看也没再看床上那个不省人事、制造了今晚所有麻烦的罪魁祸首一眼,甚至累得连去浴室洗漱、卸掉脸上已经花掉、混合着汗水和烟尘的妆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地走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间熟悉的卧室,反手关上门,甚至没有力气反锁。连灯都没开,黑暗中,我凭着记忆和感觉,直接面朝下,如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飞蛾,扑倒在了自己柔软、洁净、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大床上。脸颊陷入柔软的羽绒枕,几乎在身体接触到熟悉床垫的瞬间,极度的困乏和精神的彻底崩溃,便将我拖入了无边无际的、没有梦境的沉沉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