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翼看着我那张褪去所有情动痕迹、只剩下孩童般安详与极致满足后的恬静睡颜,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深邃,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挣扎的幽光。那是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矛盾:一方面,是根深蒂固的、对老友处境的深切关切与同情,理智在呐喊,这是我,是他认识了十几年、可以托付后背、分享最不堪心事的兄弟、同学,此刻正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颠覆性的巨变,内心必然充满惶惑与不安,我最需要的是理解、支持和**正常**的对待,是安全的距离;另一方面,视觉和雄性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嚣、鼓噪——眼前这具横陈的、在月光下毫无防备地展露着惊心动魄美丽的娇躯,这张天使般纯净无邪又混合着事后的慵懒媚意、如同妖精般诱人的睡颜,对他构成了前所未有的、几乎无法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那吸引力如此原始,如此强大,冲刷着他理智的堤岸。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清秀宜人得毫无瑕疵、仿佛被月光亲吻过的小脸,那粉嫩微肿、如同雨后花瓣的嘴唇还保持着餍足后微微上翘的无意识弧度,江云翼用了极大的、近乎痛苦的意志力,才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冲动——没有俯下身,用自己的唇去触碰、去品尝那两瓣仿佛在邀请的柔软。他只是觉得喉咙发干得厉害,像沙漠旅人。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仿佛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月光编织的梦,更怕惊醒自己心中那头蠢蠢欲动的野兽,将滑落到我臂弯的、柔软的被子向上拉了拉,细致地盖住我裸露在外的、微凉的胳膊。他的动作轻盈而细心,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下意识的呵护与占有欲交织的复杂情绪。
但指尖在不经意间,还是无可避免地、极其短暂地触碰到了我圆润光滑的香肩。那肌肤的触感柔滑细腻,微凉中透着沐浴后残余的栀子花清香和一丝未完全散尽的、属于情动热潮的余温。这瞬间的、蜻蜓点水般的接触,却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江云翼的指尖,直抵心脏,让他的心中不禁重重一荡,呼吸瞬间漏了一拍,指尖甚至残留着那滑腻的触感。而我,沉浸在深沉的、毫无知觉的睡眠里,对此毫无反应,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真的只是月光下一尊精致的人偶。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或许是体内那场激烈风暴的余热未完全褪去,或许是江云翼替我盖好的被子过于严实,睡梦中的我似乎觉得有些热了,有些不舒服。我无意识地、含糊地轻轻嘤咛了一声,那声音软糯得如同梦呓。随后,一条笔直修长、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的美腿,便从被子温暖的边缘探了出来,仿佛寻求解脱。脚背无意识地绷直,展现出优美的足弓,圆润如珍珠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放松,仿佛在睡梦中也在贪婪地寻找、享受着一丝凉爽的空气。我每一个无意识的、慵懒的动作,都透露出一种毫不做作的、浑然天成的优雅和随性之下的、不经意的性感,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吐露幽香的夜昙,散发着无声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那条美腿恰好展示到了大腿中部便停止了动作,慵懒地搭在床沿,定格在一个无比自然又无比诱惑的姿态上。江云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睁大双眼在昏暗中定睛望去,目光仿佛被黏住。只见那膝盖以下的小腿线条流畅笔直到不可思议,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宛如精雕细琢的白玉藕段,在月光下泛着清冷莹润的光泽;膝盖以上,肌肤的曲线则逐渐变得柔和丰腴,增添了几分独属于成熟女性的、饱满的肉感,在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柔美的弧度,那弧度的尽头隐入裙摆的阴影,引人无限遐想。整条腿的肌肤在清辉映照下,显得格外光滑细腻,仿佛最上等的东方丝缎,泛着温润的象牙色光泽,看不见一丝毛孔。更致命的是,因为我侧身蜷缩的姿势,那件宽松的、棉质的睡裙裙摆,也被不经意地卷到了膝盖以上的大腿中部,露出了更多那令人心旌摇曳、血脉贲张的、白玉般光滑柔腻的肌肤。那是一种健康的、充满青春生命力与饱满弹性的、自然天成的美,毫不矫饰,却比任何刻意的展示都更具冲击力。而这份惊心动魄的白皙与柔美曲线的尽头,恰到好处地隐没在裙摆柔软的布料与昏暗阴影的交界处,越是若隐若现,越是朦胧不清,便越是引人疯狂遐思,越是令人梦寐以求、心驰神往、辗转反侧。
江云翼的心跳彻底失控了,在寂静的夜里,那鼓点般沉重而快速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自己的耳边擂响,震耳欲聋。方才指尖那不经意触碰留下的、挥之不去的滑腻触感,与此刻眼前这无意识展露的、活色生香到极致的“无边春色”,交织成一张无形却坚韧无比的欲望之网,将他牢牢罩住,越收越紧,让他感受到一种强烈而原始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诱惑与冲动,下腹绷紧,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动。
男人终究是视觉动物,是感官的俘虏,江云翼也未能例外,甚至因为长久的禁欲和眼前景象的冲击,反应更为剧烈。眼前这具鲜活、温热、诱人到极致的躯体,这张柔美恬静又带着事后媚意的睡颜,瞬间冲淡、甚至**覆盖**了我“变身”之前那副他熟悉了十几年的、带着胡茬和棱角的男性模样。十几年的兄弟情谊、同窗之谊,那些一起打球、喝酒、吹牛、熬夜赶项目的记忆,在此刻最原始、最蛮横的生理本能和视觉冲击面前,似乎变得有些苍白、有些遥远,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他努力地、几乎是痛苦地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冷静,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如同念诵咒语:要尊重我,要记住他们之间长久以来积累的友谊和信任,此刻我最需要的是安全感和正常的、不被欲望目光侵扰的对待,而不是乘人之危,那与畜生何异?然而,那股源自生物本能深处的、炽热而汹涌的冲动,却如同地壳下奔突咆哮、寻找出口的岩浆,不断猛烈冲击着他理智那已然出现裂痕的岩层,让他气息不稳,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凉的汗珠。他不得不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带着我发香的空气,再缓缓地、颤抖地吐出,试图用这夜晚微凉的空气,压制住体内沸腾的、快要将他焚毁的波动。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羞愧甚至有些厌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清晰地钻入脑海:他居然……如此具体地想象着将眼前这具柔软温香的身体压在身下,感受那惊人的弹性与曲线贴合自己,看着我那双此刻紧闭的、朦胧的眸子在情动时泛起迷离的水光,听我那粉嫩微肿的唇瓣娇喘着、呜咽着吐出求饶或鼓励的字句……这些大胆而充满亵渎意味的、细节栩栩如生的想法,让他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自责和羞愧,脸上火辣辣的,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趁着夜色掩护行窃的贼,念头肮脏而过分,玷污了那份珍贵的友谊。
但是,另一个微弱却顽固的声音,却又在心底最幽暗的角落辩驳,试图为这汹涌的欲望寻找一个合理的出口:如果……如果这一切并非单方面的亵渎呢?如果……是我自己主动呢?是这具新身体的本能驱使,或是我内心也产生了同样的渴望呢?他扪心自问,发现自己心底那个答案清晰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那他必然不会拒绝。无法拒绝。因为他悲哀地发现,世上恐怕没有哪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能在如此活色生香、我见犹怜的绝美尤物主动靠近时,还能保持坐怀不乱的理智,纵使……理智上百分百清楚我曾经是男人,是“老羽”。这个“纵使”,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甚至开始在心底恶意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试图为自己莫名兴奋开脱的戏谑心态揣摩估量:“那些舞台上、网络里漂亮的‘人妖’、变性者,哪怕只是形似,都能撩翻一大群人,引得无数人追捧打赏,甚至为之疯狂……何况眼前这位,”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月光下的睡颜和曲线,“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从生理到心理都在重塑的美娇娥,从里到外,毫无破绽,甚至……比许多天生丽质的女人,更懂得(或许是本能)如何散发魅力。”
这个比较让他喉咙更加发紧。
接着,他英挺的眉毛难以察觉地一挑,一个更黑暗、更刺激、更触及禁忌核心的念头浮现出来,让他既感到一种堕落的罪恶感,又隐隐有一种打破规则的兴奋与好奇:“说不定……对有些人来说,知道我曾经是个男人这个事实本身,这重特殊的‘背景’,反而会……刺激得更加兴奋了,更难以自拔了……那种打破常规、跨越性别界限、征服‘非常之物’的禁忌感和征服感……”
这个想法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让他浑身掠过一阵战栗,分不清是厌恶还是激动。
于是,在这番激烈而混乱的自我辩论、自我开脱之后,江云翼似乎最终部分地说服了自己,找到了一点勉强立足的借口:“那么……我对‘老羽’产生些非分之想,有些不受控制的反应,好像……也属于正常男人的反应范畴吧?毕竟,我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极品。”
他刻意忽略、逃避了去深究,自己内心深处,是否恰恰就属于那种会因为“知道我曾经是男人”这个极具冲突和禁忌感的事实,而感到“更加兴奋了”、“更加被吸引”的人。他不敢细想。
此时此刻,汹涌的思绪和更汹涌的生理反应暂时都难以平息。江云翼甩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妥”的、令人心烦意乱又身体燥热的想法甩出脑海。他决定,眼下至少还能做好一件事,一件符合他“朋友”身份的事。他再次俯身,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细致地为我掖好被角,将那条无意中展露、却足以引发风暴的诱人美腿也轻轻盖回被子里,并确保我肩膀处的被子也捂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他要保护我,至少在这后半夜气温降低时,不让我着凉。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应该做的、符合道义的事。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回自己那边,再次背对着我,紧紧地闭上眼睛,试图在一片混乱中重新找回一丝睡意。然而,黑暗中,那双紧闭的眼皮之下,视网膜上仿佛依旧残留着那抹月光下的惊心动魄的白皙与起伏的曲线,那画面如此清晰,如此灼热,久久不散,伴随着自己如雷的心跳,一同坠入更深、更矛盾的、无法安眠的黑暗之中。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