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力地拎着两个鼓鼓囊囊、几乎要被撑破的巨大购物袋,柔软的塑料袋提手深深勒进我如今变得白皙细嫩、毫无老茧的手掌,勒出几道鲜明刺眼的红痕,火辣辣地疼。那两个袋子实在太大,几乎有半人高,沉甸甸地坠在我身体两侧,随着我踉跄的脚步晃荡,与我纤细高挑、此刻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姿形成了近乎滑稽的对比。然而,这沉重的负担,反而更衬得那裸露在短裙下的双腿愈发笔直修长,在傍晚逐渐暗淡的天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柔润的光泽,每一步迈出,腿部肌肉线条都清晰而流畅。
袋子里塞满了衣物、鞋盒、各种包装,加起来估摸着有好几十斤重,分量实在不轻。我的手臂如今变得白皙细瘦,肌肤光滑,早已失去了身为男性时的粗壮线条和那种轻易能提起重物的力量感。但很奇怪,骨子里那份属于过往“梅羽”的、吃苦耐劳甚至带着点湖南人“霸蛮”的执拗劲头,却顽强地留存了下来,像深埋地下的根茎。我死死咬着下唇,贝齿陷入柔软的唇肉,硬是凭借着一种惊人的、近乎自虐的毅力,纤细的手臂绷得微微发颤,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一步一挪,紧赶慢赶,终于在夕阳最后一抹瑰丽的余晖完全消失、城市华灯初上的时刻,将这两大包沉甸甸的“战利品”和“未来赌注”,提回了租住的项目部宿舍楼下。
望着那熟悉的、没有电梯的老式居民楼楼梯,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疲惫味道。不能停,停了就更提不起来了。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重量分散,开始艰难地挪上楼梯。每一步,高跟鞋(我固执地穿着新买的那双米色细高跟,仿佛这是一种仪式)都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叩、叩”声,与我沉重拖沓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小腿肌肉酸胀发硬,脚趾在狭窄的鞋头里蜷缩挤压,传来阵阵刺痛。汗水早已浸湿了后背单薄的衣料,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痒痒的。
终于到家了。当那扇熟悉的、漆面斑驳的房门和门牌号映入我模糊的视野时,我的身体和精神都仿佛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我用肩膀顶开并未锁死的房门,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随即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和肌肉同时罢工,双臂一松,任由那两个巨大的、承载了太多意义的购物袋“噗通”、“噗通”两声闷响,如同卸下的重担,随意地、毫不怜惜地滚落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叹息。
瞬间,一股从四肢百骸最深处汹涌而出的、混合着肌肉撕裂般酸痛与精神骤然松懈的极致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席卷了我的全身。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框,顺着粗糙的门板缓缓滑下些许,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弯下腰,双手撑在微微发颤、几乎无法直立的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饱满的胸脯随着这急促而贪婪的呼吸剧烈起伏,单薄的衣料下,那丰腴的弧度诱人地波动着。额前、脖颈、甚至锁骨凹陷处,都布满了细密晶莹的汗珠,几缕被汗水彻底濡湿的乌黑发丝黏在光洁的额头和颊边,衬得皮肤愈发白得晃眼。我只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再也无法克制的、带着颤音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地、用尽最后力气嘟囔道:“可……可累死我了……手,手都快……快不是自己的了……脚,脚也麻得……没知觉了……这高跟鞋……简直是刑具……”
就在这时,系着一条沾了些许油渍和陈年污渍的旧格子围裙、正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散发着家常饭菜香气的菜肴从狭小厨房里走出来的江云翼,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我这副狼狈不堪却又……莫名生动的景象。
他的目光首先被我的状态牢牢吸引——我双颊因为剧烈的负重运动和长距离行走,荡漾着大片大片艳丽如盛夏晚霞的桃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光滑洁白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如同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正沿着我优美如天鹅般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有的滴进锁骨深邃的凹窝,有的则沿着颈侧诱人的曲线没入衣领。我黛眉紧蹙,形成一个惹人怜惜的弧度,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如同离水的花瓣,发出带着压抑痛楚的、一声声克制却清晰的喘息,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显然正在苦苦忍耐着身体的极度不适与虚脱。这份脆弱与倔强混合的模样,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极具冲击力的美感。
随即,江云翼的目光才迟缓地落到我的衣着上。这一看,他顿时眼前一亮,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几乎忘了手里端着的、碗沿滚烫的大碗。只见我足下踏着一双崭新的、鞋带系得一丝不苟、白色皮革光洁如雪的短款马丁靴。靴筒恰好严丝合缝地包裹住我如今变得纤细玲珑的脚踝,靴口与小腿肌肤无缝衔接,完美衬托出那双腿的笔直线条。视线再往上,竟是大胆玩起了时下在年轻女孩中极为流行的“下衣失踪”穿搭法——一件宽松的、
oversize
风格的青绿色蜡笔小熊印花长袖卫衣,衣摆宽大垂坠,像裙子一样,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大腿根部最隐秘的区域,只留下绝对领域那一截惊心动魄的、白得耀眼的肌肤。那截裸露的大腿,肌肤紧致,弧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引人无限遐想。
这装扮让江云翼呼吸明显一滞,脚步都顿住了,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确定,那宽大卫衣的下摆之下,我到底有没有穿安全裤,还是真的就如此……“真空”上阵?这个念头让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江云翼心中不由暗自咋舌,惊叹与复杂的情绪交织:“这伙计……也太他妈适合当女人了吧?这才出去多久,就这么会穿搭了?这腿……这……”
他的眼睛像是被最强劲的磁石吸住,一时间竟无法从我那双被白色马丁靴的硬朗和“下衣失踪”的性感组合衬托得愈发挺拔纤直、比例逆天、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腿上挪开。马丁靴的鞋带系法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工整,靴筒的硬挺线条与高度完美修饰了小腿腿型,让脚踝显得异常纤细。而宽大卫衣下那截雪白的大腿,则充满了青春的肉感与诱惑。整体搭配既散发着无敌的清新少女感,又暗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纯欲风的撩人小性感,矛盾而和谐,冲击力十足。
直到手中盛满滚烫菜肴的粗瓷大碗边缘传来的灼热感刺痛了手指,江云翼才猛地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过来,“哎哟”低呼一声,俊脸闪过一丝窘迫,急匆匆地将碗放在旁边那张油漆剥落的小餐桌上,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冰凉的耳垂降温。他顿了顿,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平静,如同往常一样:“老……老羽你回来的正好,刚好,饭菜刚出锅,吃饭了。”
他刻意避开了对我新装扮的评价,目光却忍不住又瞟了一眼我那双腿。
“那是,我……我刚好算到了这个时候。”
我终于缓过那一阵几乎窒息般的疲惫,直起有些发软、酸痛的腰肢,抬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浓重疲惫却无比真实、甚至有些灿烂的笑容回道。尽管肉体上如同散了架般酸痛,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但购物的满足感、对新装扮效果的隐约得意(尤其是看到江云翼那一瞬间的失态),以及成功将这些“生存装备”和“美丽武器”运回家的巨大成就感,让我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舒畅,甚至有一丝飞扬。连带着对江云翼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轻快、鲜活了不少,少了些之前的沉重与隔阂。
晚饭是简单的家常菜,却因为饥饿和疲惫,吃起来格外香甜。江云翼手艺不错,但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一部分意识仍沉浸在白天购物的眩晕和身体极度的疲劳中。饭后,我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客厅那张不算宽敞、填充物有些塌陷的旧布艺沙发里。柔软的、带着阳光晒过气息的布料瞬间包裹住我疲惫不堪的身体,我舒服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深深陷了进去,仿佛要与这沙发融为一体,再也不想起来。我将双手交迭,轻轻放在因饱餐一顿而微微凸起、柔软的小腹上,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有节奏地呼吸着,试图通过调整气息和冥想,来缓解身体里积攒如山的紧张和那种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染上的疲劳。
消化晚餐的过程让血液大量流向胃部,大脑有些缺氧,昏昏沉沉,思绪飘忽。再加上白天的剧烈运动(试衣、行走、提重物)、巨大的精神冲击(对自我认知的颠覆)和长途负重归家的艰辛,我感觉连最后一丝思考的力气都快被抽空了,意识如同飘在温水上。我迷迷糊糊地、断断续续地想:“等会儿……等会儿我一定要好好洗个热水澡,把这一身的汗水、灰尘、还有疲惫都冲掉……然后,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然而,过度疲劳的大脑似乎暂时屏蔽了某个关键而尴尬的信息——我好像一下子忘了,或者说不愿意费力去想起,今晚这间小小的、临时栖身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而江云翼,还在这里。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但身体的黏腻感和疲惫感更加强烈地呼唤着清洁。我挣扎着从沙发里爬起来,拖着依旧酸软的双腿,慢慢挪到那个狭小、老旧但功能俱全的卫生间。关上门,反锁,这个世界暂时只剩下我自己。
浴室里,陈旧的热水器需要预热。我站在洗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模糊却窈窕的身影随着水汽渐渐氤氲而变得朦胧。我先是抬手,抓住身上那件青绿色卫衣的下摆,缓缓地、有些费力地向上脱去。布料摩擦过肌肤,带来细微的簌簌声,以及一种奇异的、剥离了外部伪装的感觉。卫衣被褪去后,随意扔在旁边的脏衣篮里,露出了里面那件新买的、也是我几乎是下意识挑选的“前妻同款”——一件黑色蕾丝镶边的真丝文胸。精致的黑色蕾丝如蛛网般半遮半掩着其下雪白晶莹的峰峦,真丝面料泛着珍珠般柔和内敛的光泽,触感冰滑。然而,与记忆截然不同的是,如今被这文胸小心翼翼包裹、却依旧跃跃欲试、呼之欲出的饱满双峰,其规模、挺翘的弧度和那种青春的饱满感,我暗自比较,心尖微颤,恐怕要比记忆中的前妻巅峰时期还要“壮观”几分,真正是峰峦起伏,曲线惊心,却又毫无下坠松弛之感,保持着少女胴体特有的紧致、弹性与傲然挺拔,像两只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我望着镜中那具随着衣物减少而逐渐清晰、毫无保留呈现的倒影,那些柔美起伏到惊心动魄的曲线、细腻如最上等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的皮肤、纤细得不盈一握仿佛用力就能折断的腰肢、以及腰肢之下骤然绽放的、圆润饱满如满月的臀部……每一处细节,都与我曾经作为男性时那具扁平、具功能性、布满细小伤痕和粗糙皮肤的身体,形成了天壤之别、触目惊心的对比。这不仅仅是性别的转换,简直是物种的升华,是从实用主义的工具到艺术品的蜕变。
我的手指仿佛彻底脱离了我的控制,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它们情不自禁地、带着一种陌生又灼热的好奇与探究欲,如同初次抚摸名贵丝绸的朝圣者,轻轻在我自己胸前那片白腻晶莹、温热滑软的肌肤上游走。指尖传来的细腻如膏腴的触感、肌肤下血液流动带来的微弱而鲜活的搏动、以及那份全然陌生的、极致的柔软中蕴含着惊人弹性的矛盾质感……像一道道细微却强烈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我全身的神经末梢,直达大脑皮层,引起一阵战栗般的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