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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一觉醒来变女人(1 / 2)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将这座南方小城层层包裹。窗外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几声摩托车的引擎嘶鸣,和远处不知哪家ktv飘来的、断断续续的走调歌声。我独自坐在租屋里唯一一张还算像样的椅子上,面对着陈旧的书桌。台灯早已坏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手中那台老款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白光。那光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切开了我面前的黑暗,也清清楚楚地映亮了我脸上每一寸紧绷的肌肉——紧蹙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嘴唇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僵直的线,下颌线因为咬牙而显得格外清晰。

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短信通知上。是支付宝借呗的催还提醒。简短的文字,格式化的口吻,却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眼球上,扎进心里。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这南方的春夜早已闷热潮湿,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种混合着巨大焦虑和更深重无力感的战栗。实业整整两个月了,颗粒无收。过去的两个月,我不是在工地上灰头土脸地陪笑,就是在各种看似有望、实则渺茫的合作方办公室里枯坐。口袋越来越空,信心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地流逝。网贷、信用卡……能打开的窟窿都打开了,拆东墙补西墙,循环往复,像一个自己亲手越挖越深的泥潭,而我正在其中缓慢窒息。

胸口堵得厉害,像压了一块浸透了水的巨石,沉甸甸地坠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短促。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手掌重重地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能感觉到里面那玩意儿正以一种紊乱而沉重的节奏,“咚咚”地撞击着肋骨。但这按压毫无用处,那憋闷感源自更深的地方,源自对未来的恐慌,和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我强迫自己移开盯着催款短信的目光,手指有些僵硬地依次点开支付宝里那些熟悉的借贷图标……一个个小额贷款平台的app图标,在手机屏幕上排列成一种无声的、嘲讽的阵列。数字跳出来,几千的,几万的,还有那个最大的、曾经让我心怀侥幸如今却成为最大梦魇的——几十万的额度,早已触目惊心地显示着“已用尽”或者“额度暂不可用”。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越来越快,指甲偶尔用力划过钢化玻璃膜,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哒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心里有一股邪火在烧,烧得喉咙发干,眼眶发热。循环还款,像拉磨的驴一样,规规矩矩还了快两年!利息一分没少给,每一次都按时还进去,就盼着能倒出来续命,或者至少,额度能恢复一点,给我这架即将熄火的破车再加点油。可现在呢?一个个都跟约好了似的,额度锁死,提示“综合评估未通过”。去你妈的综合评估!是我征信出问题了?还是这狗日的大环境,连最后这点缝都要给堵上?

我猛地攥紧了空着的左手,拳头握得死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的轻响,皮肤下的骨头突出,泛着青白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但这痛楚反而让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稍微缓解了零点零一秒。

全部未还的窟窿,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五十个左右。这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脑海里。加上我那点每年税前勉强摸到十几万边儿的工资,不吃不喝全填进去,也刚刚够付利息和维持最基本的“循环”。钱都去哪了?像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吸走了。大部分喂给了万恶的港股通,还有这些年拆借产生的高昂利息。现在,只剩下证券账户里那二十几万市值、半死不活的地产股票,像沉在海底的锈铁锚,拖着我,却又不肯给我半点浮力。

“我就不信……”

我对着屏幕上绿油油的股票k线图,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狠劲,“一个堂堂央企地产,还能他妈跌退市了?上面那些人,就能眼睁睁看着?‘稳’字当头,‘稳’字当头,火没烧到他们自己屁股,他们当然稳坐钓鱼台!”

我抬手,用指关节重重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里像有两把小锤子在不停地敲。然后,像是要说服自己,又低声嘟囔,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都是外资做空罢了……对,恶意做空……”

可当我鬼使神差地点开富途,看了一眼那个让我心凉了半截的空头持仓数据——累计占比才百分之一点多,比隔壁万碧动辄百分之十几的空头持仓,少了何止一个数量级。那点自我安慰的泡沫,“啪”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我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房间里稀薄的氧气全部压进肺里,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大得仿佛能听见回响:“今年,房地产必定触底!就算……就算百分之九十五的开发商都死绝了,这个有背景的央企,也一定能活下来!必须活下来!”

“嗯,一定是这样。”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编织着逻辑,“说不定是管理层在配合庄家低吸筹码……又或者,新上来的领导要给前任擦屁股、扣帽子?毕竟换帅这一年,就没发过什么好消息,资产负债表做得跟狗屎一样……”

想着这些自己都无法完全说服自己的阴谋论,一股难以名状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瞬间淹没了脊椎,冲垮了肩膀。我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肩膀垮塌下来,背脊佝偻着,几乎要趴到冰冷的桌面上。

眼皮越来越重,像挂了铅坠。“明天……是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了吧?”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带着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期盼,“会……会有好消息吗?”

意识,就在这种极度的焦虑、疲惫和渺茫希望的拉扯中,渐渐模糊、稀释。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侧脸慢慢贴上了书桌冰凉光滑的漆面。那凉意透过皮肤,稍微驱散了一点脑中的混沌。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平稳而绵长。

而在我背后,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我的同学兼室友江云翼,早已睡得鼾声震天,四仰八叉,一只胳膊豪放地搭在额头上,随着鼾声起伏。他睡得像一头死猪,对房间里另一个人的绝望和即将到来的巨变,毫无知觉。

下半夜,连楼下常年通宵的烧烤摊都渐渐安静。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食客,眼皮打架,头一点一点,对周遭的一切都已麻木。就在这个时候,漆黑的夜空深处,毫无征兆地掠过一抹奇异的光束,速度极快,亮度却不刺眼,宛如一颗逆向划过的、沉默的流星。摊主和食客们迷迷糊糊地抬眼瞥了一下,嘟囔了句“啥玩意儿”,便又低下头,继续着酒杯间残存的、意义不明的碰撞。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缕神秘光束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分叉,如同拥有生命和目的一般,精准地穿过我们这间老旧出租屋并未关严的窗户缝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梅羽——因熟睡而低垂的额头上,一闪即逝,没留下任何痕迹。

而此刻的我,正沉陷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没有具体的场景和情节,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从每个细胞深处泛起的……变化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在重组,在破壳而出。身体里传来细微的、噼啪的轻响,又像是潮水涌过沙滩的簌簌声。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再是沉闷的空气,而是一种清凉的、带着微弱电流感的“能量”。沉重如枷锁的疲惫感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仿佛挣脱了无形镣铐的鸟,羽毛正在重新变得丰满……

***

清晨。

第一缕稀薄的、带着暖意的阳光,顽强地挤过厚重窗帘边缘那道不起眼的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刻刀,在我脸上小心翼翼地勾勒。几乎是同一时刻,江云翼那台破手机设定的、堪比防空警报的闹钟,也毫不留情地“滴滴滴”炸响,瞬间撕裂了房间里的宁静。

我被这双重“袭击”从深沉的睡眠中猛地拽了出来。意识先于身体苏醒,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身体很轻,轻得有些不真实,好像一夜之间卸掉了背负多年的沙袋。我迷迷糊糊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长长的睫毛——这个认知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的睫毛什么时候有这么浓密卷翘了?——颤动了几下,才勉强适应了室内昏暗的光线。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聚焦。我习惯性地想动动手臂,去摸枕边(哦,我趴在桌上)的手机。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的手臂——搭在书桌边缘的那一截。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那……那是我的手臂吗?

原本属于“梅羽”的、谈不上粗壮但也绝不纤细、皮肤因为常跑工地而略显粗糙、手肘处还有一道旧疤痕的小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在晨光熹微中,白得晃眼、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手臂。皮肤细腻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光滑紧致,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束光柱下,泛着一种润泽的、珍珠母贝般的柔和光泽,甚至能看清皮肤下极淡的、青色的血管脉络。手腕的骨头小巧精致,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视线,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狂乱的、几乎要撞碎肋骨的节奏疯狂擂动起来。是梦!一定是还没醒!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那截白得发光的手臂,还在那里。

我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求证心理,颤抖着(我能感觉到指尖那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震颤),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陌生”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匀称秀气,指甲盖是健康的淡粉色,修剪得圆润整齐。这绝不是一双干过粗活、摆弄过图纸、在键盘上敲击过无数代码的、男人的手。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触感反馈到大脑,却带来更深的恐慌——手指的触觉似乎也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机外壳细微的磨砂颗粒,以及……自己指尖皮肤那种过分的柔软和滑腻。

手机屏幕是黑的,像一面朦胧的镜子,映出了一片模糊的、扭曲的倒影。我下意识地、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抬起另一只手(同样白皙纤细得刺眼),想去触摸自己的脸,想确认那倒影只是光线制造的错觉。

指尖,触碰到了脸颊的皮肤。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光滑、饱满、富有弹性,带着年轻肌肤特有的温润热度。那绝不是我自己摸过三十多年的、那张谈不上英俊但也轮廓分明的、带着胡茬糙硬触感的男人的脸!

惊骇如同冰水兜头浇下。我猛地转过头,这个动作带起颈侧几缕柔软的发丝(短发?),脖颈拉伸出流畅而……优雅(这个形容词让我感到一阵恶寒)的弧线。我慌乱地看向四周——陈旧的书桌,杂乱的图纸,呼呼大睡的江云翼,掉了漆的墙壁……是我租的房间没错。不是梦?那这到底……

“嗬……啊……”

身后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江云翼那标志性的、睡意惺忪的哈欠声,拖得老长,还带着喉咙里咕噜的痰音。他好像坐起来了,肩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轻响。我背对着他,全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冻结了,只听到他含糊地嘟囔:“老羽?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陷入一种死寂。连窗外的车流声似乎都远了。

我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死死地钉在我的背上,然后慢慢上移,最终停留在我的……侧脸?后脑勺?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怦怦”声,震耳欲聋。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我才听到江云翼那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带着极度不确定和震惊的吸气声。然后,是他干涩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音调都变了:“你……你是……?”

我像是被这个声音解开了定身咒,极其缓慢地、一格一帧地,转回头。

江云翼半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上身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他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的目光,像是粘在了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种……我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属于男性对美丽异性最本能的、瞬间的惊艳与失神。他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阳光正好在这一刻变得强烈了一些,透过窗帘缝隙,更多地洒在我的身上、脸上。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光拂过皮肤时细微的暖意,和我自己冰冷僵硬的内心形成残酷对比。

江云翼的眼神从我的脸,慢慢下移,扫过我身上穿着的、那件因为身体缩小而显得过于宽大松垮的灰色李宁旧t恤(胸口的位置……那里明显有了不正常的、柔软的隆起弧度),再往下,是那条属于“梅羽”的运动短裤。裤子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裤腿空荡荡,但露出的部分……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腿上。

运动短裤的边缘只到大腿中段,下面裸露出来的,是两截我完全陌生的、属于少女的腿。修长,笔直,并拢时几乎看不到缝隙。皮肤在晨光中白嫩得不可思议,像刚刚凝固的牛乳,光滑莹润,线条流畅而柔美,从大腿到小腿的过渡浑然天成,膝盖骨小巧圆润。光线甚至能微微透过去,映出皮肤下极淡的青色血管纹路。那双腿散发着一种青春饱满的、健康而诱人的光泽,充满了……雌性荷尔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