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眼渐渐舒展,低低一笑,那笑却似压抑许久的狂喜终于透出缝隙。他在她嘴角啜了一口,带着侵略意味的轻吻,随即起身。
「好。」他语气轻快,像是得了天大的允诺,「我听你的。」
贺南云心中怔愣,目光微茫,她方才……说了什么?为何自己竟有一瞬感到失控?难道又是失忆?
她还未来得及细思,温栖玉已大步走出房门。
偏在此时,宋一青迎面而来,视线一瞥,正见他下身仍明显顶立,神色却异常舒畅,眉眼间还残存一抹意态悠然,宋一青眼神一沉,眸光如刀,语气森冷「我不是说过,你不能……」
温栖玉却未像往常那般畏缩,反倒慢条斯理,神色从容,「这是南云的房间,又不是你的房间。南云未曾说过我不能入。」
语毕,他径自转身,步伐不紧不慢,往西院而去,背影修长,却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意味。
宋一青眯起眼,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眼底阴影翻涌。待踏入贺南云房内,他却在瞬息间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语调柔缓如常,仿佛方才的戾气从未出现。
宋一青一进门,便盯着她,神色看似镇定,眼底却压抑着翻涌不去的嫉恨。他沉声道:「南云,温栖玉此等人不能留。你中春药,便是他故意为之。」语气克制,却字字咬紧,醋意几乎渗进每一个音节。
贺南云愣了愣,道:「我知道。他方才已认错。」她眉心微蹙,神色忽而恍惚,像是被什么扰动了思绪,低声补了一句:「……只是,我总觉得我的失忆加重。一青,你说……是不是因为大限将至?」
她语声空茫,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寻求答案。
宋一青拧眉,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立即为她把脉,「你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脉象稳定。
贺南云凝眉细想,片刻后才开口,眼神里有一抹茫然与困惑,「方才……温栖玉不是欢喜着出去了?我竟不知自己……许诺了他什么。」
宋一青想起方才温栖玉那小人得志、眉眼舒展的模样,胸口一阵隐隐发堵。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醋意与焦躁,反而俯身,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无妨,既忘了便无需兑现。」
语气轻柔得彷彿只是安抚,却在字字句句间,含着他几乎要隐不住的佔有欲。
贺南云正欲说些什么,却听明羽在外头道:「家主,有贵客。」
贺南云认识的人中,明羽会称「贵客」的只有一人,便是女帝明子胥。避居道观时,明子胥为请她相助,也时常上到道观来与她下棋,天下事尽在棋盘中落定。
只天下大势已定之后,女帝收拾着太女党留下的烂摊子,政务繁忙,便鲜少再来过道观。就是詔请她下山回京,也是女侍来宣旨。
「她怎么来了?」贺南云嘀咕了一句,本也该是她亲自入宫见女帝的,女帝竟然自己跑来了。
宋一青亲暱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送她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