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颜撩开帷幕,光洁的手指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干净白皙。
那么漂亮修长的一双手指,差点没晃了姚瑟瑟的眼,她有些愣神,这还是姚瑟瑟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起了眼前这个男人。
这么一看忽然间就觉得吧,这姓崔的性格虽然是差了点,但长相还是不差的。
姚瑟瑟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勉强让心绪平复下来,她有些不自在地往前走了两步,“崔颜……我可以帮你去解释清楚……”
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崔颜撩了撩眼皮,视线扫向她。
姚瑟瑟愣了一瞬,又稳了稳心神,总觉得这些古代男人对于自己的家宅后院真是了解甚少。他难道不知,表面越是温柔的女子,背地里下起手来就越是狠毒的吗?
姚瑟瑟看他一眼,含着怨气,“崔大人难道真不知我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吗?若说背地里无人下黑手,我是绝对不信的。”
崔颜闻言倒是轻笑了声。
他倚着枕垫给自己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姿态更加漫不经心了,“是吗?”
“如果我没有听错,姚姑娘方才说的话里仿佛意有所指。”崔颜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既然如此,那姚姑娘不妨说说,背地里对你下黑手的人……究竟是谁?”
这人的声音清晰而淡然,颇有特色。
姚瑟瑟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车帘撩开,以及那半张隐在车帘后的如玉面庞。唇色淡薄,唇缝之间只余一道浅淡的血线。
大概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让姚瑟瑟有些不太舒服自己总被眼前这人无视的态度。
她有些烦闷,心口情绪微微起伏。
姚瑟瑟看他一眼,沉默一瞬,又调整了下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避免挑拨离间的嫌疑,“好吧,看来你也是不知情的。我并不想在背后说人闲话,但这种事情,你不如回去多问几遍……你那个温柔的夫人。”
此话一出,空气中陡然安静了不少。
“呵……”崔颜冷笑一声。
长寿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看了看眼前故作镇定的女子,头一次觉得自家少爷真是见了鬼了,居然救了个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这事跟夫人有什么关系?
这位姚姑娘该不会以为是夫人逼着少爷将她送走的吧?那她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姚瑟瑟微微蹙眉,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大对,还有刚才那人笑起来时的样子,总觉得像是在嘲讽。
崔颜抿唇轻笑,那笑却没有进入眼底深处,他视线落到面前的女子身上,“我原先打算放你一马,但你实在太过愚蠢,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我的底线。我曾警告过你,污蔑朝廷命官是重罪。你在李府到处散播谣言,说你是我外室一事我可以不计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缩在角落不蹦哒到我面前就行了,但你不该胡言乱语辱我夫人清誉。”
“长寿,将人送官吧。”
崔颜掸了掸朝服,轻描淡写道,“我倒要看看,此女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竟三番四次大庭广众之下污我以及夫人名声,连累本世子遭人弹劾陷害,以至于家宅不宁。”
“兴许是我从前太过仁慈了,所以才让你们这些魑魅魍魉生出了些许误会。误以为本世子心慈手软很好说话。我曾经说过,再有下次我不会手软。所以,这位姚姑娘,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觉得我不会生气?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辱我夫人名声。”
姚瑟瑟脸色瞬间苍白,目露惊惶。
心中头一次有种紧张的感觉。
“你说什么——”
崔颜嗤笑一声,脸上表情尽数收敛。
那双黑眸扫过望着不远处的女子。
“不妨告诉你,若是夫人真因嫉妒而背地里对你下黑手,本世子兴许做梦都能笑醒。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生气?”
姚瑟瑟有些难以置信望着他。
崔颜又看过去一眼,冷笑一声,“你如今知晓了。将你送走只因你不知死活,上窜下跳太过碍眼,与我夫人毫无关系。”
话音落下,那张深褐色的车帘也随之落下,“哦,对了,差点忘记提醒你一句——”
那里头又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嘲讽。
“本世子做过的事情从不否认,往后你要记恨就恨我一人,可别再弄错了人。”
说完马车朝前驶去,车轱辘转动着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子。姚瑟瑟最后真被送了官,这件事情也算是到此结束。
崔颜今日大朝会上确实遭人弹劾,不过这人向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待对方陈述完实情,他反手就是弹劾对方一个诬告之罪。
两人就姚瑟瑟一人逐渐延伸到姚家当初结党营私一事,再牵扯到当朝废太子身上,双方各持己见,吵得不可开交。
崔颜怒斥对方无中生有,实乃诬告。李大人被气得不轻,骂他黄口小儿,做过的事情居然不肯承认,实在厚颜无耻至极。
圣上看着底下两拨朝臣吵架,听得头都疼了。眼看事态逐渐升级,由外室一事涉及到结党营私,再到废太子之事。圣上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气得差点没扔了奏折。
最后因没有实证,圣上只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番。双方都被罚了三个月俸禄。
此事就算到此为止。
原本崔颜也没打算计较姚瑟瑟在外胡说八道的事情,毕竟对方没有实质证据,只要他不承认旁人也拿他没有办法。因为姚瑟瑟养在南安街的事情本就无人知晓。
只是这人实在没有脑子,明知身份不妥居然还敢到处乱跑?崔颜甚至有些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的性格能转变得这般大?从前的姚瑟瑟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不至于如此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