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明心收整好仪容,因房间内还没收拾干净,便在东侧房见的香草。
原是左家出事了,左星武人没了。
左家给的说法是在外喝多了酒,不小心摔倒了。但据后来山栀打听回来的消息,就是马上风。
因为太丢人左家隐瞒了消息。
胡明心知道,这是左夫人动手了。只是不知为何她一个内宅妇人手能伸得这么长,在外面解决了左星武,这样就算是有动机别人也怀疑不到她头上。
正想着,香草恭敬地递过来一封信,那封信很熟悉,正是她亲眼鉴定过她爹字迹的那封。“姑娘,这是前都指挥使遣人送来的,说明日请姑娘去左家一叙。关于胡家火灾一事,他有一些隐情想跟姑娘说明。”
她看着那封信一愣,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山栀抬眼,动作很轻地将信接了过来。
香草瞧见人脸色不好说话也开始小心翼翼。“姑娘,夫人担心左家会对你不利,说请你去正堂商议此事。”
“香草姐姐替我多谢伯母好意。只我入汴京后,左临有机会杀我,但他没动手。这次的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已经不想继续靠着别人解决自己的事了,打发走香草,她转头看向山栀。“明日你跟我去左府。”
冬藏迟疑了下,拦在胡明心身前,开口道:“姑娘,姑苏之行可以让别人去,左府凶险,需要会武功的人跟着。”
胡明心点点头。“你说的确实有理。”眼见着冬藏面色动容,她继续接下自己的话。“姑苏之行凶险,需要会武功的人去,所以只能你来了,冬藏姐姐。”
次日,天空澄碧,纤云不染,偶尔的清风,带来一抹凉意。
一顶黄梨木雕花车马停在左府门口,葱白的指尖伸出轿帘,胡明心踩着小凳缓缓而下。
山栀将信物递给门房,主仆二人一路通行进了院内。
这是胡明心第一次来左府,亭台楼阁布局规整,飞檐砖瓦磅礴大气,很符合汴京的建筑风格。因左星羽和左星武接连去世,府内遍地挂满了白幡。
从前院走进去还有僧人吟唱声隐隐从一旁传来,整体氛围沉重萧瑟。
大约走了一刻钟,帮胡明心领步的下人停住脚步,此时已经进了内院,左夫人坐于堂中右上方太师椅,头戴白花,安然地等着她进去。
乌发的黑配上煞白的脸色,左夫人气色比上次相见差了许久,胡明心见到人攥紧了拳,缓缓走进去仰头行礼拜见。
人在屋檐下,基本的礼节她必须遵守,但让她朝仇人低头,她做不到。
左夫人看起来也不甚在意她的不敬,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去,拿出一枚金簪。
她语调不咸不淡,眼神瞥向左房的内室。“这是有人帮我动手,我承诺给他的东西。他说要交到你手上,便给你吧。老爷在屋内起不了身,你一会儿可自行进去。”
胡明心不明所以地接过金簪,心中一紧,依稀有了一个猜测。“不知夫人说的人是?”
“人我就不清楚了,他个子很高,穿着黑衣。除了这些,别的一概不知道。”
但说得这些,对胡明心已经足够了。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金簪,暗自咬牙,很想直接把东西扔蒋珩脸上!
她不需要!
不过此时当着左夫人的面,她不能,也没必要如此做,只好强忍着怒意,先去见左临。
左临半躺在床榻上,脸色发青,拿着一枚跟胡明心手中一模一样的青玉佩把玩,时不时便将手指握起放到鼻腔处轻咳两声。
扪心自问,左临长得并不差,病态更减了他几分武夫气质,看起来更像是个瘦弱书生。
就胡明心觉得自己都能一个打十个那种。
她走进门,看见左临的表情,觉得自己眼花了。刚死了两个儿子的人竟然在见到她时轻笑了下。
“贤侄女来了?坐。”语气亲和宛若自家长辈。
可两人明明有血海深仇!胡明心不吃这一套,扶着山栀站在一旁,没有坐的意思。
左临见状也不生气,忍不住又咳嗽两下,语气温和。“贤侄女你听我说完那天的事情也许就会坐下了。”
胡明心冷笑一声。“这里也没有别人,伯父,明人不说暗话,你与我父亲相交多年,你却纵火烧我全家。事到如今还想跟我握手言和?难道你敢说我父母亲人不是你杀的吗?”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左临顿了顿,认真回复她的话。“严格意义上来讲,确实不是我杀的。”
第52章晕倒
“开什么玩笑!”胡明心觉得左临简直不可理喻。两家的仇几乎都摆在明面上成死结了,这时候他说不是他杀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相当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士兵临阵脱逃了。那这仗还怎么打?
“我以前敬您是疼爱我的长辈,如今,真的,非常失望!”她一字一句重重地说着,想起得知噩耗那天的崩溃,眼眶发红。直直凝视着左临,让他给个说法。
左临不慌不忙,调整自己的坐姿,缓缓道:“既然那封书信你看过就知道那确实是你爹的笔迹。咳咳···当日胡家之祸,你爹全部知情,钱财也是你爹自愿让给我的。世伯唯一对不住你的地方就是拿到钱后担心你会来抢,对你动了杀心,但你到了汴京后,世伯再没对你出过手了。”
“难道不是因为在汴京内我到了永宁侯府,你杀我之后说不过去才如此做的吗?你说你没杀我爹,我爹知情,那我爹是怎么死的!你说啊!”胡明心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怒吼出声。
她心底难受,捏紧手中的帕子,语气哽咽。“难道你要告诉我,我爹他是自己想死吗?”
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胡家人口简单,有钱有闲,生活和睦。她爹好端端抛弃她们做什么?左临如今为了自己的清白什么谎都撒得出来。
左临闻言未多作辩解,只是从自己的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谈话过后,贤侄女你可直接拿这把匕首,解决我。算我用命,赔你胡家无辜丧生的性命。在你来之前,我早已下过命令,不会有任何人拦着你出府或后期找你麻烦。只还请你再相信吾一次,今日所言,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