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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侍卫半日闲 第14节(2 / 2)

······

蒋珩冷嗤一声,生怕再听下去污了耳朵,想着还在等他的小姑娘,强忍着怒意偏过头,快步赶回农庄。

临近子时,月明星稀,农庄内寂静无声,黯淡无光。

蒋珩步入其中,有清风拂过耳畔,洗净了真定城内的糟粕,心中莫名安稳下来。目光看向小姑娘所在方向,脚步更快。

临近时听屋内窸窣声不停,蒋珩心下奇怪,精神了不少。进门才发现,原是那妇人在扶着小姑娘吐酸水。

痰盂是木制的,看起来很老旧,辨不清具体颜色,微微变形,小姑娘满头的薄汗,紧闭的眉眼凑在一起,看起来痛苦极了。好在他夜视能力强,不然还不知道小姑娘遭了这么大罪。

“姑娘怎么了?”他声线压得很低,凛冽如风。一面说着,一面过去将妇人扒开。他走之前人好好的,只是昏迷状态,梳洗干净换了衣物,过敏症状该好一些才对,怎么还愈发严重?

妇人有些无措,站在一旁手紧紧揪着衣角。“这,老妇不清楚啊,姑娘也不知怎的了,突然就吐了。”

“燃灯。”

“灯油贵···”妇人支支吾吾还未说完,感受到蒋珩直视过来的目光,杀意如炬,比月光还夺目,吓得立刻转了口风。“这···这就点···就点。”

烛光亮起,小姑娘看着状态比白天还差,唇色发白,迷迷糊糊,还时不时干呕两声,胃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酸水。

蒋珩心如刀绞,咬了咬牙,索性用手接着小姑娘反上来的酸水,然后小心翼翼擦汗,像是对待幼儿那般仔细。

他一分银钱没少给这户人家,竟然把姑娘照顾成这样。心头的气血翻滚起来,额角两边突突直跳。这个老妇人,简直该死!转过头质问。“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老妇人闻言一激灵,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个清楚。洗澡换衣都是他安排好的,无非就是喂了点晚饭的粥。

“粥用什么做的?”

“米···米糠,还掺了些小米细粮呢。”

蒋珩擦汗的手一顿,算是明白今晚这场病从哪来的了。小姑娘从小到大可能连糙米都没吃过,别说吃米糠这种稻壳了。

“出去。”

“公子···米糠是我们常吃的,不可能吃坏人的。”

“出去!”他敢保证,如果不是碍于小姑娘在这,他现在就掐死这个蠢笨之人!江湖赫赫有名的“落红”难道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可惜蠢笨之人并不知自己保下了一条命,老妇人回屋便推醒枕边人,开始念叨。

“你猜什么?那人竟然怀疑晚上吐了跟咱们喂她米糠有关系!咱们一年四季吃米糠都没事,她就有事了?胡说八道,我看是病得快死了,吃啥都不行吧。”

老汉被推醒困得不行,一听就这点事更闹挺了,神情有些不耐烦。“人家给那么多银子呢,顿顿吃细粮都供得起,吃不习惯米糠就不吃呗,这点事也唧唧歪歪。”

老妇一听不乐意了。“她就算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如今还不是租着我们房子?什么身子米糠都吃不了,咱家柱子小时候最爱吃米糠了。”说到一半看老汉睡过去,她气得又推了两把,直至把人推醒方继续说:“还顿顿吃细粮,那得多少银钱,咱们还得留着给柱子攒私塾的费用呢。”

“随你便,睡觉睡觉,明天还得下地呢。”老汉说完闭眼躺在一旁,现在只要能睡觉,什么都无所谓,没过一刻钟,鼾声又起。

老妇人叹了口气,呸了一口才躺下,心想这下有钱了,接下来两年柱子的私塾钱都不用愁,还能多添置两件好的衣裳。要她说这大户人家小姐就是太娇气,还吃不了米糠,哼,没福气。

翌日清晨,云层疏密,风清气爽,是夏日难得一见的凉快天气,农庄内女人结伴去山上采野菜,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满囤媳妇蹲下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一旁,地上隐隐有红色的血迹。

她咽了咽口水,看了眼血迹所在的方向,正思索要不要上去看看,跟她一起来的小姑子已经快一步割开草走过去了。

草叶被割开后,一具残缺的尸体霎时映入众人眼中。

“啊!!!”各家小媳妇和姑娘尖叫声连连。

“死人了死人了!”

“这…这是谁啊!”

“也太吓人了吧。”

“……”

只见那人身上有数不清的爪痕,脑袋上皮肉被撕咬得看不清五官。少了半只腿和一整条胳膊,也不知生前遭受了什么。

离得最近的小姑子已经吓傻了,满囤媳妇忍着惊恐上前把人拽回来。

“嫂子,我怕。”小姑子吓得不轻,脸色发白,声音抖得厉害。

满囤媳妇虽然自己也怕得不行,但还是安抚地拍了拍小姑子的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挡恐惧。

这一片不属于深山区域,只在承德山脚下。大型野兽都知道这里有人居住,除非冬天饿得受不了,不会下山与人发生冲突。家家户户采了这么多年野菜从来没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

辨不清身份的尸体一看就是遇见猛兽被啃咬了,可是谁会不要命往深山里跑?还是那些野兽真的下来了?

最后还是一个岁数大的妇人站出来说:“我要去找村长,让村长带着各位当家的来看看,至少要知道是那家嫂子出了事,也注意下是不是有猛兽到了村子里。大家想继续摘的就继续摘,害怕得都结伴回家。”

此言一出,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大部分人选择先回家,只有极少数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等着野菜吃饭的人,才颤抖着手继续挖。

野兽固然可怕,挨饿也很可怕。

不过他们也没挖多久,村长便带着几个青壮年过来了。

大家凑在一起,互相提醒,经衣服和身型判断,大概是村口边缘张老汉家。

张老汉被喊过来时身上还淌着汗,他在地里正浇水呢,听到人说还不信。等到了跟前看见人,呆傻了一般蹲在旁边不敢相认。

睡了几十年的枕边人,他当然认识,只是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人,还大半夜推他起来闹腾,怎么突然…突然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