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上不见一丝泥沙水迹,明显被精心清洁过,拿柔软的丝绸包着。
望向贺景廷躺在床上苍白的侧脸,舒澄打了个寒颤。
随即想起,他找到她时脸上那异常的神色,他喃喃,你怎么这么狠心……为什么不等到我回来,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并非愤怒或责问,而是一种绝望到了麻木的痛楚。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
舒澄怔了许久才掩门而出,只见莉娜仍担心地守在走廊。
莉娜看出她疲惫之下的愁绪,去厨房泡了一杯热茶,两个人在大厅坐下。
那地上的碎片已被扫干净,收拢到簸箕里,空气中苦涩的药味,也早已在风中散尽。
“他还好吗?”
莉娜用生疏的中文问。
舒澄点点头,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一切给个解释。
她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这是我丈夫……但我们,打算离婚了。”
莉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离婚?你竟然已经结婚了?”
上次奥地利时,她连男朋友都没有,看起来还是个尚不谙情事的小姑娘。
舒澄苦涩道:“嗯,发生了很多事,其实……我们也才结婚半年。”
她从未和任何人讲过贺景廷,但不知为何,用另一种语言,在这样陌生而遥远的国度,这些话好像变得没那么难以说出口。
莉娜望着她,好一会儿:“可你心里有他。”
舒澄愣了愣,轻轻垂眸,指尖收拢在温暖的杯壁。
她从不否认,自己心里有贺景廷。
哪怕很多个瞬间,她恨他、怨他,甚至被折磨得,想过他要是永远消失就解脱了。
可他依旧是她此生爱上的第一个男人。
他的强势、占有、温柔……
都如同混了砒霜的蜜糖,给了她前半生从未有过的爱意和安全感,灼热、浓烈,像火一样将她融化的爱。
但烈火终究无法成为归宿,短暂贴近是温暖,相拥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灰烬。
她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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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真的离了。
但贺总绝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他同意放澄澄走,只会是因为……
大虐就要来了,宝宝们做好心理准备[三花猫头]
第37章灰败(2合1)
直到黎明天际泛起一层朦朦的灰白,贺景廷才真正醒来。
高热没能完全退去,即使一直在输氧,他仍气闷得很厉害,难捱地辗转。
这间卧室是平时舒澄睡的,床很窄,床头也无法像医院里那样抬起来。
她只能在医生的帮助下,用枕头帮他垫高一点后背。
然而,哮喘和高烧将他本就积劳成疾的身体彻底掏空,连这样轻微的体.位改变都受不住。
心脏杂乱地跳动,泵血失调引起严重眩晕。
贺景廷紧皱起眉心,后颈仰陷在枕头里,冷汗霎时洇湿了发丝。
尽管如此,也没有闷哼出一声。
他总是这样,只有昏迷时会发出痛吟,但凡有一点意识,都不会允许自己暴露脆弱,无声把唇咬出血来。
那苍白的唇瓣上,最深的一道泛着鲜红,是她昨晚气急时咬的,新伤叠着旧伤,尤为刺目。
“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这样下去不行。”
医生检查后又开了营养液挂上,心动过缓、体位性低血压,都是极度虚弱的体征。
舒澄去厨房熬了一小碗粥,拿勺子舀着喂到嘴边。
粥清淡得没有味道,可贺景廷依旧吃不下,最后只勉强喝了几口温糖水,就难捱地不愿再张口。
医生走后,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清晨,窗外的暴雪终于有了减弱的趋势,多日不见的阳光透过云层,反射在远处洁白的冰川间,雪花飘飘摇摇。
一时相对无言。
氧气罩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贺景廷不言,微微偏过头凝望着她,黑眸像蒙了一层薄雾,深邃而湿润。
目光一刻不离,盯得人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