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意弄人。
今日本该是他跟麦穗定好成亲的日子,如今却成了他的忌日。
可他又颇为庆幸,幸到底没能成,她的将来,亦有转机。
苏蓉和赵沛轩来看过他。
麻子李同陈海也来看过。
从他们口中,他知道,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随着时间愈长,那些过去也会淡掉,她会彻底走出来,有新的开始。
真好啊!
可惜……
他看不到那一天了。
不过,她幸福就好。
刽子手的刀落下时,纪瑄坦然的闭上眼睛,过往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浮现。
“我叫麦穗,是迎风而长,生命力顽强的麦穗。”
“我是他的侍读,关于他的一切,都须得问过我,我有权保护他,拒绝一切无关人等的骚扰。”
“我才不会给人做妾呢,嫁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规定了说女儿家就一定要嫁人呀!”
“纪瑄,你别害怕,京里有很多的贵人,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会救你们的。”
“纪瑄,你别死好不好,我只有你一个人了,我讨厌这里,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
“我的新郎在这儿呀,所以我也在这儿。”
“好好的,等我。”
可惜……他到底是等不了她了。
“对不起啊穗穗,我失信了。”
——
“啊!”
麦穗从梦中惊醒。
“做噩梦了?”
她惊魂未定,看着眼前人,恍惚茫然。
今天不该是她跟纪瑄成亲的日子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怎么会这样!
她跟自己说过不应该再去想,不应该哭的,可到底还是控制不住,眼泪汹涌了出来。
只是她学会了收敛,不再是放声的大哭大笑,而是跟那些高门贵女一样,泪眼婆娑,暗暗垂泪。
“麦穗?”
朱厌手伸过来,想帮她擦眼泪,人本能的拒绝,反应极大,一把打掉他的手。
“别碰我!”
朱厌脸色沉下来,寒声质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麦穗没答,只是看着屋外。
下雨了。
风吹得呼呼响,一切都被卷得乱七八糟的,窗台的花儿,更是摇摇欲坠。
“怎么下雨了?”她低声呢喃,“什么时候下雨的?”
“傍晚的时候。”
朱厌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了,再一次坐过来,语气缓和不少:“怪我,这大好的日子,本该陪你的,可这事情太多,一时忽略了。”
“太累睡蒙了罢。”
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与人解释种种。
“今儿个是你受委屈了,先帝刚去,实不宜大操大办,只能如此,你放心,待三年后,你的册封礼,定会风风光光的,不会如同今日这般萧条冷清,我让内阁大臣裴昭做你册封的执节使。”
麦穗没有应,只是起来,走到窗台边。
雨很大,走近就能感觉到凌厉的风席卷而过,冰冷的雨被风夹裹着打到她脸上。
“出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啊?”
她不停的重复,跟梦中呓语一般。
“夏日的天儿就是这样的,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