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道:“可是我已经记了,那该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的,记了也能忘的,很多事随着时间就忘了。”
就好像她……渐渐会对现代记忆模糊,渐渐会凭着本能去妥协,顺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
甚至不用去刻意遗忘。
时间总是这样的。
“你在怨我?”朱厌只从她的话里头听出了这个意思。
难道不该吗?
她做错了什么要遭遇这些?
不过因着旁人要讨好他,自己就被骗,差点出事,甚至还要在那里被他那般威胁折辱。
可她不敢了。
她真的害怕!
麦穗只是低低的说道:“殿下不嫌,能记得住小人,是我的福报,不敢有怨。”
朱厌嗤笑了一声,道:“晓得吗,你说谎话的时候,都不敢正眼瞧人,戏演得十分拙劣。”
哪怕他如此说,麦穗仍然坚持着,还是那份低微的态度,垂着眉眼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的说:“污了殿下的眼,还请见谅。”
“哼!”
朱厌见她一直如此,心里也窝了火,“适才倒是厉害,张牙舞爪还敢威胁我,如今到了自己个儿的地方,倒是胆子小了起来,麦穗你在想什么?”
“怕我会因为你波及纪瑄吗,还是怕你出了事,他一个人,你舍不得?”
麦穗不作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答。
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开口,说什么都是错的。
可不开口,也是错的!
朱厌嗤鼻,“呵,不过一个太监而已,也值得你如此!”
人大抵是得不到什么正面的反馈回应,终于是烦了,起身便走,走之前,回头与她道:“麦穗,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入府的。”
第63章正义
“神经病!”
望着门口彻底消失不见的身影,麦穗低骂了一句,手心却是在发冷,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着。
“姑娘。”小婢上前扶她。
“我没事。”
麦穗摆手,叫人不用管她,忙自己个儿的事儿去。
人离开,她迈着沉重的腿回了屋,坐在那方榻上,却是怎么也待不住,脑海里全部是今日种种……
啊!
突然好想纪瑄啊!
要是他在就好了。
他会抱着她安慰她,告诉她:“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麦穗忽然很想见他。
哪怕什么都不做,便是见一面也好。
是啊。
见一面也好。
她坐起来,换了一件清凉的嫩绿轻衫,随手挽了个髻便出门,动作又急又快,惊了院子里忙活的仆婢,人问道:“姑娘去哪儿,可要套车?”
“嗯,去将后院那头毛驴牵来罢。”
这是她新买的代步工具,马车太招摇,而且各项费用颇贵,不是太过远和着急的,她尽量选择用这头小毛驴出行。
“得嘞。”
小厮暂放下手里头的活忙了去。
麦穗交代还在那儿的几个人,“今个儿我不定会否回来,你们记得去接春杏和京生,与他俩告清楚,不用担心我。”
“是。”
——
她骑着毛驴进了城,到衙署门外,这两年人来的次数不少,门口多熟人,那守卫都记着她了,瞧着人过来上前,帮她牵了驴,问:“姑娘又来找大人呢?”
“嗯,你家大人今个儿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