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筷子拿过去,又一次夹住他那根长寿面的中间半截,咬了一口,道:“你看,我吃了第二回,还是没其它味道。”
纪瑄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嗯,对,没味道。”他重重的点头,“没有其它味道。”
不脏,自然没味道。
麦穗听他这么说,便清楚他晓得了自己的话中意。
如今的他,敏感脆弱,总是需要很多的肯定,才能舒展一点心情。
不过没关系呀!
她有的是耐心,也有很多的肯定话!
他本来也是值得这么多肯定的!
两人吃完了长寿面,正好过子时。
“新的一天了纪瑄。”
纪瑄视线扫向窗外,漆黑的夜下,稀薄的月色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有光亮,但仍然不能视物。
“新的一天了。”他跟着低语呢喃。
麦穗走到窗前,今晚大抵天公作美,晨间还下了些秋雨,到这会儿不仅完全转晴,月亮也跑了出来。
静谧的夜里,一切喧嚣都仿佛彻底死掉,不复存在,这世间唯她二人而已。
嗯。
她很喜欢热闹。
可是有时候,比起喧闹不停的白日,她更喜欢这样的夜色。
麦穗对着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许愿。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如果真的回不去的话,能一直这样过着也好,她平平安安的,他也平平安安的,一切无波无澜,甚好。
纪瑄站在身后,望着窗前的少女,帽衫宽大,更衬人纤细单薄,可没有太多娇怜感,似蒲草般坚韧顽强更多,月光照到她身上,仿若镀了一层银光,又仿佛照世的神女。
他暗暗在心里想,不期往后余生,只愿年年有今日。
______
“太晚了,你且在这儿住下罢,待明日一早再回去。”纪瑄主动开口留人。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麦穗半点没跟他客气,人开口她就应了,说不走就不走。
纪瑄嘴角上扬,“行,那我让人送点水过来,你梳洗一下。”
“嗯呢。”
纪瑄走出去,这会儿夜深,不过衙署还是安排了人值夜,倒是方便,朝门口唤一声便行,不多时,一个小内侍就将水送了过来,还多了新的牙刷牙粉。
麦穗惊讶,“不得了哦,你这果然什么都有嘞。”
她本没有期待,见这便吃惊了。
纪瑄道:“睡前清洁梳洗,对身体好,对牙口也好。”
“我知道啊。”
她就算在乡下的时候,都是要这样做的,阿爹是普通的庄稼户,对这并不讲究,可宠她惯着她,还是会满足她这一点。
“只是我想,你怎么刚好有这些新的,莫不是早就想好了在这里会什么姑娘,我不来,便允她用了?”
“不是,没有……”
纪瑄不知她怎突然说到这个,人羞怯脸红,磕巴解释,“不是这样的,没有别的姑娘。”
“哦,那你是想好了我会来,你早就另有目的?”
“我……我……”
“穗穗。”
纪瑄败下阵来,“莫要捉弄我了,你该知晓的,在你面前,我总是不擅言辞的。”
“哈哈哈哈哈哈。”
麦穗笑得张扬。
“你进步了纪瑄,都看出来我在故意捉弄你了,不错不错。”
她拍了拍他的肩,肯定的对他说:“就这样保持着,假以时日,你就能从善如流的反驳我了,有些东西呀,我还是觉得有来有往比较有意思,一个人唱独角戏,好无聊的呢。”
纪瑄笑笑摇头,却是认同的“嗯”了一声。
如果这样她比较开心的话,他也可以。
……
留下是留下了,不过两人又为睡哪儿的问题有了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