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娃娃则想起她与柳春风在洞口的谈话,对花月道:“话说回来,花月,你好城府,竟有朝廷相......”
“阿云,”花月慌忙打断,偷偷朝暗室瞟了一眼,“谢芳已死,传令之事就拜托你了。”他起身走向石坛,取来三封信,交与血娃娃,“一封给白犬军军头孙歧,一封给青狐军副军头钱良,一封给善巧云。”
血娃娃接过信,对着烛火照了照:“这回有字吧?”
“快去。”花月催促,“记住,天亮时再将信送到他们手中。”
“没完没了的,真烦。”血娃娃撇撇嘴,不情愿地扔下手中的野味,转身离去,临走前想起一件要紧事,“对了,花月,为了赶着上山救你,我弄丢了两个刺轮,你必须赔我。我的刺轮每个重十斤,纯金打制,嗯......这样吧,你直接折成金锭子赔给我,银锭子也行。”
送走血娃娃,花月按动机关,将柳春风从暗室中放了出来。
险些散摊子的柳少侠一瘸一拐走出来,朝洞门口“呸”了一声:“骗子,她的刺轮根本不是纯金的,趁人之危,敲人竹杠,花兄,你别上当。”
花月扶他坐下:“她踹你哪儿了?伤到骨头没有?”
“没有,我骨头硬的很。”柳春风甩甩手,踢踢腿,答得潇洒,可当目光落在花月渗血的伤口上时,心一沉,“疼么?”
“嘶——疼死我了。”花月立马捂住肩头,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挤出两滴泪,“这一刀原本是朝我心口上招呼的,多亏你反应快,不然我一世英名就交代在这耗子洞里了,柳少侠,你救我一命,日后我会报答你的。”
柳少侠脸一红:“不是我的功劳,是......”手心展开,是野猫的一寸心,“你该谢的人是小丁,多亏他......”他说不下去了,红着眼眶低下头,摩梭着手心上小小的礼物。
欠下了一份永远还不上的债,花月抿抿唇,问道:“你打算把他葬在哪儿?”
“我要带他回悬州,把他葬在桂山旁的长乐山上。我听我娘说,长乐山风水好,能让人下辈子得偿所愿。我还要给他修个气派的墓,还要.......”柳春风哽咽住,“还要给他改个名,叫......叫刘小丁。”
花月揽过他的肩膀:“别难过了,去水潭洗把脸,困了就睡会儿,睡醒了有烤兔子吃。”
当兔子烤得滋滋冒油时,柳春风的第四封信也写到了结尾:
“......生死之际,我别无选择。
九日行程,杀机四伏,却令我得见人世江湖。江湖水比药更苦,如娘的佛经中所写,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更苦,流落其中,只饮一瓢,便觉苦不堪言。
我一日后返程,回去任打任罚,绝无怨言。
瑞临再拜”
折起满是泪痕的信纸,柳春风找来一个小包袱,准备先把信放进去,等下了山再送去驿站。
那是花月的随身包袱,淡蓝的缎面,浅浅的织着白梨花,放得都是要紧物件,一路上不离左右。柳春风拍拍上头的灰,一层层解开,里头的东西一览无余:一包银两,一卷银票,两个印章,几个小药罐儿,还有三封未寄出的信,以及那把“残虹”匕首。
第144章初十
黑夜与白雾纠缠出冥冥的灰,漫天漫地的,如同密不透风的牢笼,紧锁住九嶷山,针刺不进,水泼不进,唯一的钥匙是七月初十的太阳。
花月坐在崖边,望着篝火出神,未留意火上的兔肉已飘出了糊味。
“你在想什么?”柳春风走出山洞。
身后冷不丁多出个人,花月吓一跳,起身时左脚绊右脚,打了个趔趄:“我......我在等信儿,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亮了,天亮就该有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