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要揉一揉膝盖骨时身躯倏地僵直起来,低缓地扭过头来打量磕着他的物件,黎黑的眼瞳猛然竖立,眼神渐渐地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收纳箱一开始是被池青特地搁置在墙壁边沿,并且严格地贴着墙缝,可现在却稍微错了位,就像是——
池青骤然极为莽撞地冲上前,五官隐隐有失控的趋势,指骨刻意且歹毒地低在池羡玉的喉骨处,神情阴翳地逼问:“到底有谁来过?监控器坏了是不是也是他搞的鬼?”
明明池羡玉根本不需要喉咙进行发声,可不知道他是为了装可怜还是什么,努力营造出一种就连说话也很费劲的状态,“我···也···不太···清楚呢···”
模凌两可装傻充愣的话愈加惹得池青倍感愤怒,他无端生出一种活生生被背叛的滋味来,简直快要将他肺腑快要烧烂。
他将难以承受的焦躁和怒意发泄在周围的家具上,可是这仍然远远不够,于是开始在家里翻天覆地试图将那个人找出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池青在搜寻无果后又重新回到池羡玉面前,就当池羡玉以为池青气得要冲他甩下一个巴掌时,青年手掌停在半空中硬是戛然而止了。
对方深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池羡玉极为昳丽的五官和神情,但是池青敢笃定自己绝非是因为舍不得。
他恨恨地想,实在是因为这对池羡玉而言说不定并非惩戒反而太像奖赏了。
“真是净会给我惹不少麻烦呢。”
池青咬牙切齿地收回手,原本愉悦的好心情早就荡然无存,用一种说不出是厌弃还是艳羡的语气开口,“就算变成现在这样也还是能让人为你争先恐后、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呢?”
原本自始至终甘愿承受青年所有恶意的池羡玉眉眼轻柔地注视他,仿佛以从未有过的蛊惑口吻反问:“难道您也想吸引这种蠢货的目光吗?”
“难道您也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吗?”
“难道、您也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吗?”
“难道您也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吗?”
熟悉的话语以各种停顿不同的腔调反复充斥在池青的耳膜,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着,就像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给池青洗脑似的。
可他早就不是最开始的池青,不会再为得不到那种货色的关注而焦头烂额了。
可是真的是他所想的这样吗?
“池青——”
“池青————”
“池青——————”
有人打断他的思维,在他耳边聒噪地喊着,池青抬头一看俊秀的眉便不虞地拧了起来。
原本池青以为自从对方上次被他那样羞辱过后,应该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找他了,可面前这人不仅不知廉耻,甚至是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地来骚扰他。
基本上每次池青都会让他滚,甚至会一次比一次骂得脏,最后将池青惹得不厌其烦。
不过今天对方看起来似乎不太一样,透黑的眼珠恍如粘在池青脸上一眨不错地盯着,仿佛他脸颊上有着格外吸引人的东西。
真是倒胃口。
池青准备加快脚步离开时,他再次被人陆续地拦下,来人是一个眼生没见过面的学生,此时却也固执地盯着池青的面庞目不转睛,“池青,我知道池羡玉在你家····能不能帮帮忙····仅仅是让我去见一面····”
原本没什么人的自习室突然涌进很多人,头挤着头,脑袋挨着脑袋,乌压压的一群人围堵着池青,厚重的、薄削的嘴唇全部翕张说着话。
“池青,我想见见池羡玉····带我去吧····”卑微的。
“我们现在都知道····羡玉在你家····拜托····让我们去见一面吧···”祈求的。
该死。
肯定是这个被他恶意戏弄的男生泄露出去。
池青回过头来正欲恶狠狠地剜他一眼,却碰巧又和对方的目光极其巧妙地对上了,池青心里滋生出异样的情绪来,只觉得这道视线愈加透着说不出来的怪诞来。
于是他眉头拢得更紧,稍作不经意地将视线挪开,可余光却敏锐地察觉对方的眼神仍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可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池青赫然回过神来,视线警觉地逡视四周时,陡地发现每一个人、几乎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用他们那强烈非常的目光笔直地凝视自己,并且他们的每一枚眼珠都随着池青的动作来回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