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楠口中所称“小型聚会”其实是自我贬称,里面的人往往都是一些比较富有的权贵子弟,父辈大抵都是从商或者从政,再不济就是一些不入流的暴发户,所以他们除了玩乐享受以外,偶尔还会谈论目前的证券市场或者国际形势等等。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种需要身份卡才能进入的高档场所,里面的娱乐项目更像是为了促进磋商而进行的,那种高尔夫球、桌球、桌牌什么的池青基本上也只能看两眼,如果让他真上去玩玩说不定会发怵到颤抖。
于是刚进来前那种美妙的滋味瞬间被这种落差打消得一干二净,池青脸色开始青白交错,紧紧贴着池羡玉才不至于让自己挪不动脚。
“池青——”上次在教室里被池青羞辱过的男生从室外进来,他穿着一身灰白的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脸面被晒得发汗泛红,他球杆懒散地撑在地面上,点了点:“要不要一起来玩?”
池青本就不擅运动,顶多打一打羽毛球,就连男生大多数喜爱的篮球都没兴趣,更遑论让他去操作从没碰过的高尔夫。
可此刻他又好面子得厉害,觉得只要自己怂了就是给黎楠丢脸面,池青现在还记得上次那回徐卫是如何触犯黎楠逆鳞的,在进退维谷之际时池青手里已被对方强硬地塞了根球杆。
他硬着头皮被拉到庭外草坪地时,果不其然第一杆就出现了失误,他隐约感知到周围有人在笑,却好似在顾忌什么以至于没有笑得那样明显,只发出低沉闷闷的笑声。
池青蓦然觉得手中拿的不是球杆,而是正在引爆滋滋燃烧的定时炸弹,他手心濡湿发烫恨不得将手里的东西丢得远远的。
倏地一只发凉的手指将他的球杆轻巧地拿了出来,池羡玉将袖口出的纽扣解开卷至手肘,“我来吧。”
它看出池青的脸色惊疑不定,于是又靠近了些:“别担心。”
池青本来想着自己活了二十年的人都不会,别提池羡玉这个笨拙刚学会说话的人偶了,可事情仿佛往常都是出乎池青预料,他亲眼见证池羡玉顺利地打了极其漂亮的一球,堪称完美进洞。
这群人本就在池羡玉进来时就多加关注,此时见到他如行云流水般利落的动作更是惊叹不已,池羡玉那张脸格外具有魅惑力,让人情不自禁多说几句话:“你们真的有血缘关系吗?性格和行事相差如此之大,一个天上月,一个沟中泥,真不知道你们有哪点是一样的。”
他说这话时还懂得低声避讳正忙碌着与黎楠说话的池青,用不着调的哼笑对着池羡玉说。
忽地池羡玉手起杆落,那被球杆猛击迸发出的白球好似从人躯体上砍掉的一颗脑袋,池羡玉视线一瞥,将周围那种蔑笑看得一清二楚。
他嘴唇一张一合,淡淡地说:“不要这样说他。”
手指却发痒地微微摩挲,就像是忍不住要拿起泛着阴冷锋利的刀刃似的。
第17章
“我们要约法三则。”
池青在池羡玉接过球杆后,立即躲避似的扭过头和黎楠说话,妄图逃避池羡玉可能会给他造成的不堪和丢脸。
他本能地将池羡玉自动地与自己规划为一类人,认为对方除了容貌夺目耀眼外,剩余部分与自己而言根本没有什么两样,池青本以为会听到一些嘲弄的闲言碎语,可是——
“你是经常玩这个吗?一杆进洞打得这样漂亮,看样子你今天手感还不错,想不想尝试一下别的活动?”
“羡玉。”有人亲昵无间地称呼他,温和的目光波光流转地射向他,“你的球技和你的人一样漂亮,羡玉,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十分美丽,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人物。”
赞叹的词汇犹如流水般肆意说出,让时时刻刻留意这边情况的池青异样回首,他也惊叹于池羡玉一杆比一杆漂亮的技术,明明他除了那顶好的相貌外,什么都应该和自己差不大多的。
可从眼下的局面来看,池羡玉并不是这样的,他俊美无俦,颀长,聪慧,无论是从身形面貌,亦或是头脑灵活,他远远比这群人要厉害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