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房间除了他,再没别人了。
就连一只小猫也不曾有了。
池青挠着恍若被人凝视过的后颈,生痒难耐,他找不到视线来源,却看到了被毁坏得十分破裂的人偶。
他眼睛发热,涟涟的泪水充盈在眼眶却始终不肯掉下去,池青胸口那股酸涩直上不下,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它,“都怪我。”
池青一边责备自己,手慌不择乱地收拾那些残骸,却手抖得根本将东西还原不上。
他将脸往胳膊上一揩,挺秀的鼻尖泛红,池青烧得满脸火红,动作笨拙脑袋混沌犹若搅拌的浆糊,池青最后用红布再次将它收殓起放进了柜子里,身体却也熬不住一碰到床便倒了下去。
池青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各种施虐的画面如走马观花般变幻莫测,身子骨更是在半夜冷汗直流,吵得他好不安宁。
还是后半夜他身体倏尔冷了下来,将他体内那股火热慢慢消减下去,满打满算也舒缓睡了两个小时。
他醒来时,身侧那如冷泉细腻的触感却依然不曾离去,天光乍亮半梦半醒之间,池青恍惚中睁开眼睛——
赫然发现明明被自己收纳整齐的人偶此时正好好地静躺在身侧。
它的手离池青很近,宛若抚摸青年的脸颊一般。
第6章
嘻嘻。
池青怔愣住,下意识撑着手臂从床上起身,嘴唇微微翕张,模样看起来很惊讶。
如果是别人,指不定被吓得屁滚尿流甚至还会从床上摔得一屁股墩。
只有池青会将面前的东西视若珍宝,他凑近仔细审看,松懈一口气,还好,幸亏自己没有反应激烈将东西推搡下去,它的脸颊上再也没有多出几条不必有的伤痕。
不过眼下又有另一个问题。
池青虽然昨夜高烧一整晚,但却记忆犹新自己是将东西好生整理完毕后放进柜子里,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枕边呢?
池青将它亲密无间地搂在怀里思索半晌,腹诽:难不成是昨晚烧迷糊了半夜又爬起来折腾?
此外,他也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不过他也没工夫去多想,昨晚后背出了一夜的冷汗,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浸透,黏腻地粘在皮肤的滋味十分不好受,说不定池青低头细嗅,还能闻到一身的汗水味。
池青立即去洗了一个热水澡,等他从浴室里满身氤氲出来时,终于有勇气肯正视乱成废墟的房间。室内的家具倒满了五颜六色的涂料和刮痕,好似一流美术学院墙壁上肆意的涂鸦,池青废了半天功夫才勉强收拾干净。
中途累得池青又有重新发烧的趋势,他将昨夜带血的衣服从篓子里捡起来准备清洗时,手掌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比较简陋但通体纯黑的塑料盒。
那是昨天从医院出来时池青一并带回来的,他将小猫的骨灰留在那里,唯独携回来的只有这个。
指尖轻轻翻动卡扣,盒子打开后展露出两颗圆滑似弹珠的物件,纯粹黑亮,那是一对散光失焦、活物才有的眼睛。
连着两天池青的精神状态都难以保持高度集中,课堂上老师重复的问题池青都没办法凝神听清,这惹得授课教授很是不满,意有所指般在讲课中途说了好几分钟的纪律问题。
“这次我就不点名道姓了。”教授取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捏了捏发酸的眼睑,“下次我会直接划扣学分。”
池青被他凌厉又浑浊的目光投了好几眼,让池青如坐针毡,就连课程结束前老师要求下一次交小组作业时,池青整个人处于浑浑噩噩的情绪中。
四周的同学都在各自寻找成员时,池青才恍然意识到教授布置了任务,这种小组作业是最厌恶的团队任务,并且先前在课上老师明确规定团队成员不允许少于两人,否则作业分数会打得极低,可能会影响成绩。
池青端坐在桌椅上许久,期间始终没有一个人来找他,他嘴唇上的死皮被扯下来,口舌零星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他的行为无不突显出焦虑之感,茫然无助之下池青的目光本能地投向认为是“朋友”的谈禹,希望对方能够主动过来询问一二。
池青的视线是很急切热烈的,眼巴巴地望着,可谈禹似乎在跟旁人谈话,并未往池青这边瞥上一眼,冷漠到了视而不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