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何要为自己跑到峭壁上采药?
徐道真将壶中酒喝尽,欣然道:“青儿心气甚高,过往的事情不论,我李师兄跃入云海之前,却是与你在一起,联手对敌,勘破心障,更得蓬莱主允诺再战,做师父的都看开了,青儿也该懂事了。”
谢苏颔首,望着手中汤药。
只听徐道真笑道:“只是不知道,这碗药你肯不肯喝呢?”
谢苏将玉碗递至唇边,一饮而尽,倒不是受徐道真言语所激,而是当真有些口渴,想要润润嘴唇。
他料得这玉霜草喝下去,至多不过肺腑中淤积些寒气,一两日的也就散化了。
可是一瞬的寒气之后,竟像是一片雪花落入温暖的汪洋,顷刻便消失不见,唯余唇舌间一股清凉微苦之气。
谢苏略略有些讶然,观照内景,明光灿然,却不见聚魂灯。
他心念一动,那灯盏随即显形,却好似与他内景天地融为一体。
而气海之中汪洋一般的内息,仔细看去,竟只是游丝般的一缕。
虽然只有一缕,却是比从前要厚重、精到数倍,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在他昏迷的三日之中,聚魂灯竟像是以他经脉气海作熔炉,将他一身修为炼化一遍。谢苏心中一动,想到自己醒来前的幻觉。
徐道真望着谢苏,双目中精光一闪,似乎意有所指道:“长明不熄,百炼成钢。”
说话之间,丛靖雪走入房间,见谢苏醒来,微微一笑,又好似嗅到了房中酒气,脸上现出不赞同的神色。只是他是徐道真的晚辈,自然不能说什么。
徐道真淡淡道:“那些人身上的蛊解了?”
丛靖雪应了一声,说道:“姜……前辈的蛊要比那鬼面人的蛊高明些,没有强行破解,而是从外围缓缓吞噬,以蛊斗蛊,丝毫没有伤到他们的根基……”
谢苏听他言语,倒像是对蛊术颇为了解,亦甚少见到他如此侃侃而谈的样子。
丛靖雪好似也察觉自己忘形,脸上一红,当即闭口不言。
谢苏随着他们二人前去,一路仍可见三日前的恶斗痕迹,许多屋舍被毁,就连石阶之上都有纵横的剑痕。
姜红萼的蛊阵是在一处空地上,郑道年同几位长老、大弟子们都在那里。
谢苏走在丛靖雪的身后,越过他的肩头,看到七道剑光璀璨,剑气互相影响,穿云流水,剑啸之中隐隐有臣服之意。
药泉峰上的千枝万叶一时簌簌。
七柄剑有六柄都飞入郑道年所备下的剑匣之中,剑气收敛,清静宁和,大有落叶归根的意思。
唯余一把摇光剑钉在地上。
摇光剑之后,姜红萼脚下涌动无数的银白色小虫,脸上是一个渺然的微笑。
除此之外,那些中蛊之人并不在此处,应当已被带了下去。
站在摇光剑前面的人却是明无应,他似有所感,转过身,隔着许多人,就这么望了过来。
谢苏见他一身深蓝色衣衫,细微之处更有暗纹刺绣,比之往日青衫磊落,更多一种雍容轩昂。
摇光剑杀伐霸道的剑气全被他控在单手之间,立在空地上回首,英武俊美,气势迫人。
谢苏被他这样毫不收敛地一望,还没怎么,耳廓先是一热。
对他目光闪躲,明无应好似早有预料,只作一笑,复又看向郑道年,神色正经了一些。
郑道年允诺姜红萼为众人解蛊之后就放她下山,这时已到兑现的时刻。
姜红萼身已入魔,郑道年作出如此承诺,以他昆仑掌门的身份,自然不能食言,但若放虎归山,日后姜红萼做下什么祸事,郑道年就得担下所有干系。
几位昆仑的长老站在一旁,均是脸色铁青,目光忧虑。
明无应笑了笑:“七把剑你调伏不了,只剩下这一把了,是留是放,你自己决定。”
郑道年絮絮道谢,也知道明无应向来嫌自己啰嗦,自己上前接过对摇光剑的操控,望向阵中的姜红萼。
明无应身形一动,已到谢苏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