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靖济似乎有些不信任他,问道:“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谢苏笑了一下:“你们昆仑的剑法很难认出来么?”
灼灼火光之下,他的眼瞳如琉璃一般。
何靖济看着他,忽然道:“怪不得昨夜你来房间时,一直不大抬头正视于我,那时你已经扮成了致诚的模样——你的眼睛……”
谢苏径直打断了何靖济的话。
“谈致远戴上了鬼面具,现在他已经不是你师侄了,见着他可别手下留情。有一队蒙面的人,半夜上了船,现在正与他在一起。船工都在底层的货舱,谈致远此刻正在船上找你,还有其他的昆仑弟子。”
谢苏自觉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可是何靖济神色不定,竟似有些愣忪。
“你说谈致远戴上了鬼面具?他为什么要——”
谢苏自袖中拿出那截断了一半的碧色璎珞,说道:“这枚灵玉应当是他的,你不会认不出来吧?”
何靖济看着那灵玉,不敢置信道:“这是昆仑弟子护持心神的灵玉,等闲不可离身,他……他是受了那面具的蛊惑么?”
谢苏随手将灵玉抛给他,“蛊惑?不见得吧。”
何靖济却没听出谢苏话里的意思,又道:“你说他现在正在找我?”
“对。”
谢苏目光向下,看到何靖济手背上一片红肿,想来也是被那金线虫咬伤了,只是他修为比那些昆仑弟子要高出不少,强自压制,一直支撑到现在。
何靖济见谢苏打量他手上虫咬伤口,说道:“我被咬伤后,立即有几个蒙面的人闯进来,应当就是你说的那些了。我虽逃了出来,但其他的弟子只怕都已经陷入他们手中。”
谢苏微微一笑:“怎么,你现在又肯相信我了?”
何靖济深深看他一眼,说道:“你的修为在我之上,若是想杀我,方才就杀了。”
谢苏道:“我想到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什么法子?”
“你既然已经被咬伤,大可装作毒发,我扮成那蒙面人的样子,与你一同进入货舱,就说找到你了。”谢苏已经转身走向那个设有船舵的房间,“你要救你们昆仑的弟子,我要知道那个鬼面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走进房间,将那尸首身上的鱼皮服扒下,这衣服光滑轻薄,虽沾了血,但一擦即净。
何靖济看着地上的尸首,问道:“是你杀了他?”
到这时候,谢苏真觉得他们昆仑的人一脉相承,确然是十分啰嗦。
他反问道:“怎么?”
何靖济垂下目光:“方才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们是一起的,这才贸然与你动手。”
谢苏将承影剑绑在鱼皮服的下面,向何靖济伸手:“把你的剑给我。”
何靖济道:“什么?”
谢苏抬眸:“你现在应当已经毒发,浑身灵气沸腾,经脉剧痛,还拿得动剑么?”
何靖济这才反应过来,倒提着剑交给谢苏。
谢苏并未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只是散下头发,如那些蒙面人一般随手绑起来,又用黑布蒙住了脸。
他押着何靖济去往船舱底部。
谢苏此前并未进入过货舱,但大概知道方位,走下楼梯之后,果然看到其中一间货舱门口站着两个蒙面人把守。
何靖济呼吸略有些不稳,脸色也变了,谢苏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做戏,抑或是时间一长,确实难以压制那金线虫的毒性。
当着那两个蒙面人,谢苏也无法询问,只好押着他走进了货舱。
一进货舱,谢苏便看到那些昆仑弟子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显然中毒已深,昏迷不醒。
船工都被绳索绑着,另一边,淳于笙靠着木门,双手缩在身下,谢苏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用自己塞进去的竹片刀磨断了绳索。
谈致远却站在货舱深处,闻声回头。
那鬼面具如同另一层皮,牢牢贴在他的脸上,也让他此时的微笑变得更加诡异。
“小师叔,我的人可是找了你许久啊。”
见到谈致远,何靖济身上一僵,谢苏在后摁着他的双手,握了一下,示意不可冲动。
何靖济气促不匀,勉力道:“致远,你为何……”
谈致远一手抚上鬼面具,笑道:“为何要戴上这个?”
随着他话音落下,谈致远周身灵力暴增数倍,连离他略近些的人都被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
谈致远温声道:“小师叔,我只不过是发觉,另有一条路通向大道。”
何靖济道:“你说的路,是邪路,何以能通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