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之中,谢苏左侧那名昆仑弟子却是向他移动了一步。
另一边,学宫主事似乎也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异样,眉毛一皱,当即身形一动,靠近过来。
谢苏不知道自己是否已被主事发现,想先将那名弟子拉上来。
然而只是瞬息之间,因着他的靠近,灵力湖泊忽然沸腾起来。
那其中无数的灵力乱流骤然暴起,如水瀑一般向谢苏兜头贯下。
灵气水雾沾身的一瞬间,谢苏觉得周身经脉中的灵气似乎一泻而空,霎时间气息阻滞。
而他左手边那名昆仑弟子脚下的影子忽然扭曲变形,如一片浓墨化开在水里,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已经笼罩到谢苏脚下。
他只觉得身体一轻,无论是自己以灵力为绳索对右边那名弟子的控制,还是灵气湖泊对自己的束缚,都在影子袭来的一瞬间解开。
随即天旋地转,谢苏的身形已经被那影子给“吸”了进去。
他周身并无伤损,也无疼痛,经脉之中的灵力一瞬间几乎被灵气湖泊抽空,此时却也已经在缓慢复原。
可他此刻的视角却无比奇怪。
那道诡异的影子在学宫主事奔过来的同时便已经收束到那昆仑弟子的脚下,仿佛先前不过是谢苏看花了眼。
但此时此刻,谢苏的感觉却实在怪异,他只能看到周围昆仑弟子的身体,自己却与他们腰间悬着的长剑齐平,看不到他们的脸。
谢苏忽然觉得,他像是变成了一把剑,或是随便什么物件,但此刻正被人握在手里一般。
接着,谢苏的视野全然被遮盖,仿佛是那名将他收入影子又握进手中的昆仑弟子双手抱臂,将他装在了袖子里。
他只能听到外面的人说话的声音。
学宫主事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并未对那名踏入灵气湖泊的弟子加以斥责,只说此地灵气浓郁,只是站在这里呼吸吐纳,就抵得上辛勤修炼数日,一时间心思不稳,想要多攫取一些灵气也是自然。
但此阵汲取天门阵中的灵气直接导通昆仑,又怎么是他身上那点修为能够相抗的。
还没有从阵中吸取多少灵气,反而自身经脉中的灵力会被阵法抽出。
那弟子似乎一身灵力已被吸干,虽然不伤性命,但是虚弱至极,需要尽快休息疗养。
只听何靖济迟疑道:“刚才我似乎看到,这湖泊有一瞬间像是沸腾起来了……”
主事似乎沉吟了片刻,再开口时,却是让人先将那名灵力被吸干的弟子送回木兰长船上休息。
随即,谢苏觉得自己在那人的袖中摇晃了一下。
好像是他开始走动,与人一同抬起那几乎被吸干灵力的弟子,走向那条连接出口的通道。
谢苏心道:“此人见机行事,倒是聪明得很。”
先前此人一直站在他左手边,自己并未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异常之处。
但谢苏去拉那名陷入灵力湖泊的弟子时,这个人的影子一瞬间像是活物一般,蔓延过来,将自己收了进去。
虽然那时谢苏被灵气湖泊吸去身上灵力,这才失了反抗之机,但此等术法匪夷所思,也当真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
此人似是用影子将他禁锢在什么物件上,又揣入了袖中。
听到主事命人将那名弟子送回船上歇息,他主动上前搭手,便可趁机离开此地。
谢苏被他装在袖子里,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同离开。
是以他此刻身上灵气几乎已经复原,却没有贸然尝试挣脱身上的束缚。
谢苏直觉方才灵气湖泊一瞬沸腾,似乎是因为自己的靠近。
而学宫主事与何靖济都已经注意到了此事,只是一时没有头绪。
今日他探听到了昆仑灵气枯竭一事,又引得灵气湖泊沸腾,一旦自己试图挣脱此刻身上的束缚,恐怕立时就会被主事和何靖济察觉,不如暂时不动。
那人带着他沿通道一路向上,一行人身法极快,转瞬之间便回到了木兰长船上。
十年前,这船在溟海上被水兽仓兕毁坏,如今的这一艘大约是新船。
何靖济带着昆仑弟子赶来蓬莱,应该是将这条木兰长船给包了下来。
船上也只有昆仑弟子留守,见他们抬回来的同门虚弱至极,自是将他安置在床上休息,又喂下了固本培元的灵药,留下两人看顾他。
其余弟子则各自回到房间,只等何靖济回来,今夜开船,返回昆仑。
谢苏身在那人的袖间,便跟着他离开众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吱呀一声,木门被合上了。
房间之中很是寂静,似乎也要比外面阴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