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徊的眼前又闪过明月峰上那颗被折断的桂树。
他转身将殷浮玉放在了孟涣的怀中:“照顾好阿玉。”
“你……要去哪……”殷浮玉抽出最后一丝力气捏出了裴徊的手指。
裴徊没说话。
他转身深深看了殷浮玉一眼,然后化为龙形冲向雷劫。
要死,那就叫他死吧。
他是龙,总能替殷浮玉抵挡一二。
四周的修士见此情景也开始为裴徊护法,只是这雷劫不同凡响,本就是奔着取殷浮玉性命而来。
此时劈不到正主变得更加的狂暴。
一道又一道雷劫劈下,周围的修士都受不了此时的威压,口吐鲜血,只有那条龙还在坚持。
殷浮玉几乎不能够呼吸。
他眼见着裴徊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露出森森白骨,他却只能像是个废物一般躺在这里……
不……
裴徊重来一世不该是这样的,殷浮玉心想。
神澜宗已灭,他该开心快乐才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身残暴的灵力在那一瞬间被殷浮玉夺回了主动权,一向是不擅修炼的华秋仙尊就这样飞身朝着的雷劫而去。
殷浮玉闭上眼。
这劫本就是该他应!
裴徊瞪大了眼睛:“殷浮玉……殷浮玉!”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殷浮玉的身体,但是却像是一颗一戳就破的五彩泡泡,还没等裴徊抓住,就缓缓在消散。
殷浮玉的腹部被天雷洞穿,喷出的鲜血彻底将他今日所着的鹅黄色道袍染红,他转身用最后一丝的灵力推了身后的裴徊一把。
在消失之际,裴徊眼中只见他的师尊染着鲜血的唇一张一合,叫他:“裴……徊……”
上元二十八年,仲夏,花落——
第58章
上元三十三年秋,明月峰。
桂香幽幽,一株新生的稚嫩小树下,几只狸奴在嬉戏。
“好啦,好啦……咳咳。”殷浮玉伸出手来溺爱的摸了摸小猫的脑袋,那只手骨节分明瘦削地很。
身上明明着的是春日暖阳一般颜色的仙袍,但松松垮垮,衬得他极度的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给吹散了。
他没骨头似地躺在摇椅上,任由风吹乱他的长发。
“师兄,天凉,你该回去了。”孟涣走上前来,将一件大氅盖在了殷浮玉的身上。
殷浮玉伸出手来将大氅上拉,盖住自己的脸:“师弟胡说,这明明是秋高气爽。”
“我还想坐一会儿嘛。”
“到时候师兄受了风,又要回树中睡上十天半个月,师兄你的大计不准备实施了?”孟涣最近也是能对自己病弱的师兄严肃起来了。
殷浮玉一听自己的大计,这才起身,伸出手:“扶我一把。”
距离那日大战已经整整过去了五年,当时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沉入了黑暗,恍惚间听见了什么断裂的声音。
又恍惚间听见好像有谁在哭……
再睁眼是三个月前,孟涣带着一群弟子在他的树前摆大阵,搞得殷浮玉一度以为是孟涣跳大神给他跳回来了。
但其实那其实就是一个加强版的聚灵阵。
他离开的第一年,折断的枯树旁长出了嫩芽。
第二年,就是一颗小树了。
等到五年,殷浮玉,就醒了……
只是……
“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去魔界找裴徊?”殷浮玉换了个地方窝着,手里端着一杯暖茶。
“那混小子这些年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师兄你还惦记他作什么?”孟涣提到这个就来气,重重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
“追求爱情啊。”殷浮玉淡淡说,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追求——咳咳咳!”孟涣一时间被殷浮玉这个回答惊到了,看向自家师尊的眼神莫名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和落霞结契大典都办了,要不是落霞是剑灵,我恐怕师弟你……”殷浮玉意味深长地看了孟涣一眼。
“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殷浮玉又淡定的抿了一口茶。
一提到自家娘子,孟涣的耳根子就开始泛红,这些年来,这毛病就没改过来过。
“反正师兄你还得休养一段时间,找裴徊什么的,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