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样。”
陈今浮没有抬头,因而没有看见兽人隐隐泛红的眼眶。他只觉得克莱希尔变了好多,从前老实到近乎沉默寡言的人,现在竟咄咄逼人起来。
他难以适应。
雄性一旦不心甘情愿受牵制,那陈今浮对他们将毫无应对方法。
失控感令人厌恶,陈今浮很不擅长应对不听话的雄性。
要离开这里。
现在,立刻。
占比更多的雄性身高普遍在1米9左右,因此公共设施的设计对雌性而言都偏富余。
陈今浮又瘦,皮肉贴在骨上,只隐约有些线条,他很轻易就能从椅子侧面的缝隙挤出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克莱希尔只来得及收回盛蛋糕的餐盘,避免奶油弄脏他的衣服。
“我临时有事,等会的签退你替我跟季老师说一声。”陈今浮低着头,匆忙和时亭说。
“陈今浮,你又要走了吗?”
陈今浮哪敢回答这个问题,他根本不想和什么前男友再有任何牵扯!
匆匆逃离时,克莱希尔也没有更多的动作,陈今浮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自己,只听见声冷哼,还有一句低喃,阴暗如蛇般缠上耳畔。
“你总是这样,陈今浮。”
太阳落山了。
小巷一片昏暗。
陈今浮走得着急,喘息尚未平息,他倚着墙,半仰着头,盯着头顶的一线月色缓慢换气。
脑子乱糟糟的,一时是曾经老实听话的克莱希尔,一时又是他现在强势到陌生的吓人模样。
怎么还会再见面?怎么又出现在他面前!?
不讲道理的陈今浮惊怒和委屈交叠,埋怨前男友的不安分。
他蹙眉盯着天空,忽然又没头没脑地想,今晚克莱希尔一直是连名带姓地叫他。
于是思绪又开始飘远,陈今浮发了好一会儿呆。
待呼吸平稳下来,陈今浮站直身体,踢了脚墙根,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刚刚走得急,他飞行器还没拿呢。
巷道幽长,花栗鼠并没有夜视能力,只得循着月色前行。
一片寂静中,陈今浮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初时连成一片,而后渐行渐缓。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呼吸。
靠得很近,呼出的气吹在脖颈上,有些凉。
而他连那人什么时候贴上来的都不知道。
像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身后的人不再伪装,骤然发难。
腰被搂住,陈今浮刚要惊叫,另只手就捂了上来,皮肉一瞬间紧密贴合,他简直要晕过去。
只能庆幸这只手干燥而温热,并不脏,且没有异味。
他被勾着腰转了个方向,来人垫在他和墙之间,捂着嘴的手往下挪,兜在臀腿交接处,施力朝上颠了颠。
陈今浮被迫半坐在兽人小臂,趴在他的怀里。
眼前落下金色发丝,是他躲了一下午的人。
赛青不说废话,直截了当问:“不回我消息?是找到替代品就不打算要我了?”
两人贴得很近,兽人像是探寻般,轻轻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鼻端摩挲脸侧,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问话。
声音带着冷意,动作却像是痴迷,一下,又一下,不断触碰目之所及的温热皮肤。
他闻见了香气,由雌性的身体散出。
浅淡,朦胧,从皮肉中氤氲,有意识般侵入鼻腔,占据他整具躯壳。
早上,他在叫走陈今浮后的季教授身上,闻到过同样的气息。
陈今浮当然极不喜欢当下的姿势,但鉴于自己正被完全掌控,他强压抵触,回答得很有安全意识,“你在说什么呀,我哪有不回你消息?”
他装傻说:“你给我发消息了吗,应该是我没看到,我和你道歉,对不起,你先放我下来好吗?”
陈今浮极力想装的诚恳些,再诚恳些,奈何他本能控制得不太好。
明明已经很难掌握平衡,还非挺着腰,因为怕摔下去,才勉强拿指尖点着赛青肩膀,就为了和雄性坚硬的身体拉开点距离。
为了减少接触,他甚至微微曲指,用长些的月牙指甲代替指腹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