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是个活物。
视线在蓝幻章鱼四个大字上停顿,陈今浮浑身一个激灵,瞬间脊背生汗,拿着活物的手如遭电击,一时麻痹,一时被凉意浸透皮肉。
浑身不适。
陈今浮真的、真的很讨厌除人之外的生命体。
无论是会招灰藏虫的陆生种,还是总裹挟粘液的水生种。
此刻,他只庆幸自己带了手套。
小章鱼被反装进手套里,陈今浮两指捻着那枚手套,然后丢进手边的快递盒里迅速封好。
盒子被清出屋内。
陈今浮使劲擦手,眉心紧拧,漆黑瞳孔阴沉的厉害——游素心游素心该死的游素心!
该死!
游素心!
不用想,就知道这东西是谁寄过来的。
知道他的住址,兽型是蓝幻章鱼,除了游素心,还能是谁?
联络器适时响起提示音,正是令陈今浮火上心头的罪魁祸首。
他问,宝宝,不喜欢我的礼物吗?
喜欢个头。
陈今浮冷笑,只觉得这人越来越难管,恰巧对面此时拨通电话,他没多想,直接接通。
“游素心,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些,还寄给我,你是故意恶心我的么?”
高声质问过后,对面许久未答复。
隔着网线,陈今浮并不能知道他的神情,也不能判断出对面在想什么。他只听见细微的吸气声,而后是一声长叹,悉悉索索过后,对面才哑着嗓子低声说:“今浮,听你叫我的名字,我好幸福。”
陈今浮猜出对面在做什么,骂了声脏话。
游素心还在说,他也不管陈今浮的反应,近乎自言自语:“你刚刚是在摸我吗,好没礼貌,这样的行为是确定关系后才能做的,但是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反正我们会结婚的。”
“宝宝,你的手好软好小,有自己量过吗?看起来是很适合和我牵手的大小,我的手要大些,可以把你牵住。”
“就是隔了东西,宝宝,下次摸我不戴那个了好吗?我不喜欢。”
陈今浮一再告诫自己,对面是有能力的变态,才勉强找回理智说话:“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下次摸你?我们说好了的,在我毕业前不见面,现在你寄过来个分肢是什么意思?”
“你如果要违约的话,我们就不用再联系了。”他语中警告意味很浓。
游素心却道:“可你总要提前习惯的。”
“今浮,总不能等我们见面那天,你还戴着手套和口罩,连手都不肯和我牵。要知道,我经常控制不住露出兽型,到时你要怎么办呢?像丢掉触手一样丢掉我吗?那可不行,晚上我们还需要躺在同一张床上做.爱呢。”
“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陈今浮见多了梦兽,更下流的话都听过,因此接受良好,还没有骂人摔联络器,仍试图讲道理。
“谁家提前习惯要提前三年,游素心你疯了还是怎么,三年很长吗?三年你都等不了?”
他拿变态一向没什么办法,多年前还小的时候,冷脸被欺负,就选择自己态度好些的人,长大后也没什么进步。
陈今浮喘了口气,又问:“三年你都等不了,那你说的爱我又能坚持多久?游素心,你到底爱不爱我?”
游素心也是被这招应付了好多次,锻炼出来了,闻言轻笑:“今浮,如果我不爱你,你现在已经和我结婚了,毕竟我们的匹配度那么高。”
陈今浮不接话,“你要是爱我,就别逼我。”
“然后给你钱,给你权,三年后再顺你的心,从你的世界消失吗?”游素心说:“不可能,陈今浮,你想都别想。”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要么把触手捡回来好好养着,要么我来找你,你退学和我结婚在家待着。”
他是认真的。
更令人烦躁的是,他还真有让陈今浮退学结婚的能力。
陈今浮攥着联络器的指骨用力道发白,好在他不是第一次钓鱼,应付类似事情的经验丰富。
“看你这人。”
“急什么,我和你开玩笑呢。”
陈今浮此人,乍一看是积着雪粒的韧竹,实际是根饱含水分的甘蔗,脆生生的,稍一用力,挺直的腰杆就‘啪’的声折断了。
任何和他熟悉的人,只要愿意,都可以欺负乃至拿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