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不少读书人眉头紧锁,嘴里虽然没说话也没声音,但那张皱成橘子皮的脸,分明赫然写着数个大字。
成何体统!
礼法全无!
没规没矩!
异想天开!
胆大妄为!
……
一张脸,密密麻麻都是成语。
看得出来,真的是很不高兴了。
当然,盛朝官员的表情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只是金銮殿上的老狐狸们比较会控制,全都故作镇定坐回了长板凳上。
至于普通百姓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哎,女状元吗?古往今来都没出过呢……
好!光听着就是一出大戏!
爱看,多说,细说!
【咱们先来简单说一下柳文也的前半生。】
【天化二十二年。】
【柳建业年底回京叙职,正常官员当然没有这种机会,但大爹不一样嘛!】
【他小有政绩,皇亲国戚背后有人,身上还有虚职,再加上瑞宁长公主年纪渐大,柳建业又是长公主最疼的孙子,于情于理都该走这一遭……】
瑞宁长公主老得几乎听不到天幕的话语,眼睛也不好使,乖巧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等着。
好半晌,才从侍女转述中知晓天幕又提到自己,乐呵乐呵笑了起来。
至于什么状元不状元的。
人这一生那么长又那么短,做什么不行?反正不留遗憾就好。
【大爹要回京,自然是要把全家都带上,单独落下哪个崽都不像话,就是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
【他早早出发,还特地请了镖师保护一大家子的安全。】
【途中走走又停停,主打就是游与玩。】
【到了荣安一带,原本都穿上冬衣的天气骤然转暖,炎热如夏。】
【柳建业考虑到京城路远,担心如此速度没办法在过年前抵达,就趁着天气转暖,日夜兼程赶起路来。】
【某日,估算路程出了点偏差,一行人都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天也黑了,又寻不到人问路,眼看着实在是赶不到最近的镇子和村落,只能在荒郊野外对付一夜。】
【也不知道建业大爹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兴致。
【刚安顿好,便就着干粮讲起了鬼故事。】
盛朝百姓都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听了这么多次的天幕,柳建业在他们脑海里已经活灵活现,早就跟天幕上那个滑稽小胖人偶融为一体。
不管作出什么样的举动都是正常行为。
讲鬼故事吓孩子而已。
已经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小崽们哪里听过这种东西?大多都被吓得惊慌失措,更别说大爹特会讲,语气一时重一时轻,比说书人都会渲染恐怖氛围。】
【镖师都觉得渗人至极。】
【而这时,不远处飘起了几簇若隐若现的幽幽鬼火……】
【才几岁的小崽们顿时间尖叫连连,又拔腿就到处乱跑,柳建业和镖师们废了好大一番劲才把崽都挨个逮回来。】
【原本只要换个地方落脚,再安抚安抚崽崽们,这件事也能顺利过去。】
【但建业大爹觉得不妥!】
【他瞧着崽们小脸煞白,各个失魂落魄泫然若泣,真可怜得紧。】
【原地反思,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并且试图完美解决这件事,不给崽崽们留下恐惧与慌乱的心理阴影。】
【于是,建业大爹非要带崽们去揭秘远处那…时有时无的鬼火,即便知道前方极有可能是乱葬岗,都要深夜勇闯!只为破除崽们心中的误会和迷障!】
……
依旧是盛朝权贵百姓,全部都没办法理解柳建业言行举止的一天。
说顽劣吧。
人确实顽劣,非要吓孩子。
说体贴吧。
人也真是体贴,还知道要解决问题。
但!也没这种解决的道理吧?
孩子才几岁?
闯什么地方?误会哪里来的?迷障又是哪里来的?反思到位了吗!
还有,脑子真的没点问题吗?
宣政殿。
柳建业本来有点心虚的,但发现周围的官员都冷着一张脸在思索更重要事情,稍微放松了心情。
至于龙椅上老七的幽幽目光。
哎呀,那皇帝专属的宝座离他这个大臣可太远了,看不清啊看不清。
【镖师大概是觉得这位柳大人疯疯癫癫,再三提醒带着孩子深夜乱跑实在危险。】
【拦不住啊拦不住!】
【建业大爹觉得鬼火就在前面,几步路而已,危险不到什么地方去,实在不行沿路返回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