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弟子,不好再三追问。
只能默默接受老师对他的爱称,老实写起辩茶经。
眨眼就到了年。
柳建业收到茶弟送来零零碎碎堆了一大包的山货,顿时有些感动!心血来潮,就打算趁着假期带崽们到崇山镇冬游,顺便家访一番。
不去不知道。
他看着徒弟那低头垂眸发丝凌乱却格外乖巧柔弱的妹妹,还有那西子捧心连咳不停眸光含泪恨不得给他下跪的母亲。
顿时悟了!
此茶,家族遗传,非一脉相承不能有。
话又说回来,茶弟的母亲确实病得真的很重,只能日日喝汤药吊命养着的那种。
百闻不如一见,亲眼看到才觉得震撼,还真是赌博的爹病重的娘年幼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太经典了!
柳建业看出徒弟茶却固执的本质,也没提什么接济不接济。
反正崽们最近总带着茶弟满京城乱跑,又是卖对联又是代写书信还搞倒买倒卖,各种活动出其不意,全都是个好进项,也够茶弟一家开销。
茶弟跟着崽们行动太多次,京中不少人家都认出来,也都打听到柳建业收了个弟子。
这可不得了!
国子监里那些想拜师的学生都闹翻了!
各个学生都不服气。
他们努力了那么久都没能成功!
怎么就偏生被那小子得了手?难道是他们年纪不够小不够天真不够长得好看吗?
特别是翻茅坑那些个足够虔诚向学的,怎么都气不过,纷纷借着各种机会找上了苏滇青。
然后。
糊里糊涂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哪见过这种‘哥哥哥哥’喊个不停,对他们又是猛猛一顿夸,提到自己低头伤神转眼再坚强表示不被打倒的倔强绿茶小白花?
仿佛再多说几句,就是他们心胸不够宽广!
柳建业暗地里默默关注,看着徒弟轻轻松松打发走一波又一波的人。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徒弟日后肯定是个手段了得的大人物!
强,真的太强了!
国子监那些学生在茶弟手上讨不得好,又全都重新盯上了柳建业,认为大爹如今既有收徒之心,下一个徒弟必定就是自己!
纷纷直捣柳建业新搭的偏僻茅厕。
拜师之心无比坚定。
他们都觉得持之以恒必有结果,没有结果,就是他们不够努力!
没过多久,国子监莫名多了许多茅厕。没几日,莫名其妙就出了条新规定。
国子监中绝不能打扰任何人如厕!
违者无论何人,皆需打扫所有茅厕三日!
此条规定一出,国子监中不少师生都松了口气。
没办法。
他们如厕时是总有人打扰!要找柳建业就认真点用心点去找啊!找错了到他们坑位上,真的很吓人的!
国子监在新规的督促下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长公主府热闹依旧。
春去冬又来。
地里的嫩芽抽长了三回,池中的荷花也开了三次。
花枯,枝叶渐黄。
又到了天气凉爽的金秋时节。
柳建业下职后慢悠慢悠踩着夕阳回到长公主府,先是问候了一下院里欣赏落日的耳背老祖母,才去书房检查起茶弟的功课以及崽们的教学进度。
这几年茶弟进步神速,秀才也顺利考了个回来,不愧是他慧眼识珠带回来的好料子。
他琢磨着,也是时候把人送书院读个一年半年,差不多能下场试一试。
刚好茶弟家附近就有个崇山书院,离不远,又能回家照顾母亲幼妹,是个好地方。
柳建业把想法跟茶弟说了说,顺带再告知几个崽,也不管崽们怎么抗拒又怎么说自己不比书院老师差,都没理会。
才教了几年就这么自信?
真行就马上去考个老大当年日思夜想的状元回来。
他可没忘崽里还能出个状元呢!
崽们一听要考状元,也没人出声了,灰溜溜就带着茶弟跑去吃晚饭。
柳建业目送孩子们跑远,也没急着离开书房,先走到书房里存放崽们信件的凌乱书架,缓缓翻阅起来。
老三的信写得密密麻麻,还夹有布置给弟弟妹妹们的功课。
不错,有兄长的风范。
老四的信简言意赅,不是问候就是报平安报种田进度以及跟老五探讨农田耕种。
官当得挺好,值得夸赞。
老七的信很准时,到什么地方都寄一封回来,重点介绍各种疑难杂症。
很有钻研精神,可以。
老八的信非常丰富,每每总会夹带点特产,就是里头的字写得不多,人很忙的样子。
不忘兄弟姐妹,非常团结,很乖。
独独老六的信最少,全是废话,半句重点都没有,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一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几年还都没回过一次家!
其他崽都知道过年回来看看,老六人间蒸发似的,不知行踪不见人影,只依稀晓得在外面拜师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