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林喻觉得他的饲养员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故事,他在那朵花上面摸了摸,算是对对方的安抚。
只是林喻的心神还是被那一抹蓝色牵扯住,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壁画上面的蓝色是什么?”
会是他家的小宠物吗?
尽管从形状来看,两者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一个是飘渺发散的蓝色,如同幽灵,一个是有着坚硬漂亮鳞片的小蛇。一个虚拟,一个实物。
可是大概是相近到和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颜色,和内心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挂念,让林喻不得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宴焱没有想到小人竟然在意的,着重问的是他。
可是上面没有鳞片也没有漆红色尾巴的他,不是很好看,这让宴焱不太想要承认。
但是他看着小人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复杂的神色,像是等待着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犹豫了一会儿,宴焱决定还是不要欺骗对方了。
反正他现在有着漂亮的鳞片和红通通像是浓烈晚霞的尾巴了。
他轻轻道,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那是我。”
林喻蓦然睁大眼睛。
他的心猛然下坠。
不知道是因为心中的某种愿望落空而失落,还是知道了自己的饲养员不是什么黑漆漆,青面獠牙的鬼魂,而是一个拥有清澈蓝色的光晕魂体而高兴。
毕竟主人长的好看,做宠物的出去也有面子。
不过他脸色上的失落尽管短暂,却依然太过明显。
这让宴焱的心猛然拧成一团。
他说出的,不是对方想要的那个答案。
那朵花彻底散落下来。
白色花瓣在空中飘扬飞舞着,旋旋落下,倏尔被平地而起的狂风冲开,像是一曲袅袅升起的苍白挽歌。
那只在角落里的沉默窥伺了不知道多久的漆黑巨兽终于找到了机会发动了攻击。
腥臭的风朝着林喻当头袭来!他甚至可以看清那锋利獠牙上面残留的血丝,那是可以将他撕碎的利齿,也是可以直接将他吞入胃里的深渊巨口。
喉管血红而幽深,像是通往地狱的血肉通道。
林喻避无可避。
然而那狰狞的巨口只是停顿在了他的眼前,没有再前进一分一毫。
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
林喻的瞳仁急剧收缩,下一刻,漆黑庞大的巨兽在空中轰然分解落下。
像是一场血腥又暴力的谢幕。
粘稠的血液在他的脚下蔓延开来,血肉翻滚,林喻如置地狱。
“呕——”
他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到,开始止不住地干呕。
眼泪从他的眼尾落下,在空中泛起一阵晶莹的落花,在那清澈的反光中,宴焱看到了对方畏惧而痛苦的神情。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心中的那股暴戾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应该在皎皎面前这样解决这只该死的食物的,他应该采取更加干脆快速利落的方式。
吃掉它!
这样就不会吓到皎皎了。
宴焱感到一丝后悔。他完全不敢看向对方的眼睛。
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小人。
也因为他更加害怕在那双温和含笑的清澈眼睛里面看到熟悉的畏惧。
是对他的疏离和害怕。
哪怕他隐隐有了预感。
林喻从来不知道尸山血海具体出来会是这样的,尽管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向那些四散的肉块,但是满地鲜红,都是淋漓的鲜血。
只有闭上眼睛,可是闭上眼睛,满目依然都是更加恐怖的红色,那一幕在他的脑海里无法停止的循环播放。
如同一场美式恐怖片。
他抖着声音开口道:“我可以离开吗?”
“饲养员先生。”
到现在,他依然礼貌的不像话。
宴焱并不开心。
他的视线落在不住发抖的小人身上,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语言来挽留对方。
皎皎要离开他了。
铅色的竖瞳猛然一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开始发抖,“可以。”
他的精神力驮着小人消失在深邃的通道处。
像是一场不会回头的诀别。
幸好对方没有拒绝自己的精神力,宴焱又开始感到微妙的庆幸。
林喻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他根本无法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应该睡个觉。
来避免无所事事回想起那可怖的一幕。
他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饲养员,拥有着强悍狂暴的力量。
这当然不会让林喻对其产生另类的看法,他巴不得对方强大一点,自己可以抱大腿,只是那一幕的冲击有点太大,林喻只觉得喉咙干涩,如同失语症。嘴里吞吐了半天都无法说出一句你好厉害之类的夸奖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