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牛王抬起头,硕大的牛眼淡淡地瞥了赫连渊一眼。
然后,它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喷出一口带着青草味的鼻息,转过屁股,继续低头吃草去了。
赫连渊:“……”
长孙仲书:“……”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老婆……它不鸟我?!”赫连渊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长孙仲书,委屈巴巴,“这是对我人格魅力的侮辱!”
长孙仲书也是一脸木然。
书上不是说牛最恨红色吗?难道草原的牛……有色盲?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吹过。
长孙仲书今日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衫,外面罩着一层同色的轻薄白纱,被风一吹,衣袂飘飘,仙气缭绕。
那头原本正在吃草的牛王忽然停住了咀嚼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的那双牛眼,在看到高坡上那个飘飘兮若仙的白色身影时骤然发亮,“噗”地弹出了两颗小爱心。
好……好漂亮的两脚兽!
“哞——!!!”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牛王前蹄猛地刨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粗壮的尾巴都激动得卷出了一个心形。
下一秒,它无视了面前那个搔首弄姿的红衣大汉,四蹄狂奔,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勇敢向着自己超越物种的爱情奔去!
赫连渊:“???”
长孙仲书:“!!!”
卧槽。
长孙仲书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对吗?
“仲书——”
赫连渊目眦欲裂,那点想要在心上人面前耍帅的心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飞速掠过脸侧的空气几乎要将皮肤割裂。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跑这么快。
在那头疯牛即将冲上高坡、尖锐的牛角距离长孙仲书只有不到三尺的那一瞬间,一道红色的烈影如同流星坠地,轰然砸在了牛头侧面。
“滚——!!!”
赫连渊一声暴喝,额头青筋条条鼓起,那一拳带着千钧之力和无匹暴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牛王的下颌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头千斤逾重的巨兽,竟然被这蛮横无比的一拳,硬生生打得偏离了方向,哀嚎一声,重重侧翻在地,扬起漫天烟尘。
长孙仲书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亮,旋即就被那道带着巨大惯性的红影扑倒。两人抱成一团,顺着高坡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草叶纷飞,天地倒转,只有一双炙热的臂膀始终紧紧将他护在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长孙仲书觉得哪怕是鸡蛋都得摇散黄了的时候,翻滚才终于停下。他狼狈地躺在草丛里,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也乱成了鸡窝,上面甚至还招摇着几根枯黄的狗尾巴草。
“咳咳……”
差点没被这满身大汉压死。
赫连渊晃了晃脑袋,晕成蚊香的眼才终于多了几分清明。他慌忙撑起身,不顾那身已经变得脏兮兮的红衣,也不管脸上还蹭了一道灰,一双手抖着小心捧起身下人的脸,紧张地上上下下扫视。
“伤着没?哪疼?那死牛碰到你没有?”
他的声音还在抖,那是后怕。
长孙仲书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头一时无力分辨究竟是什么情绪。
这人……唉。
“我没事……”长孙仲书推了推他,“你先起来,重死了。”
赫连渊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气不过地捡起石头狠狠砸向那头已经被打晕的牛王。
“什么破牛!好心收养你想当宠物,你居然想当小三,还撬我老婆!”
长孙仲书默默地把头上的草摘下来,心累得不想说话。
拉走了愤懑不平还想留下来和公牛雄竞的赫连渊,长孙仲书拖着疲惫不堪的步子回到王帐,正好撞见了守在门口的妮素。
妮素正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眼见这两位主子一身草屑、衣衫不整、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回来,特别是长孙仲书那原本雪白的衣服上还蹭着好几块可疑的绿色湿痕,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单、单于?阏氏?”
妮素锐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长孙仲书领口那根还没摘干净的杂草上,脸腾地一下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