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气,闭上眼,在脑内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稳住,别慌,妮素这么毒辣的眼睛都专业鉴定过了,你和他只是纯纯的兄弟情。对,你还是个直男,你们只是好兄弟,一个具体情节都记不得的梦怎么能影响到你们之间的真挚情谊。大胆地走进去,冲!你可以,你能行!
赫连渊睁开眼,觉得从没有一刻如此振奋与清醒,浑身上下满满都是正能量。他搓搓脸,露出个英气爽朗的笑容,一把掀开帘子大步踏进,朝气蓬勃,声若洪钟:
“早安——”
突然卡壳。
长孙仲书正拾起一颗朱红的浆果放入唇间,贝齿轻合,艳红的汁液就缓缓顺着弧度诱人的唇瓣淌下。有几滴不听话地飞溅到莹白指尖,被他随意送入口中一吮,粉舌便在唇齿张合间若隐若现,覆着层薄薄水光。
“早。”长孙仲书奇怪地看了一眼忽然动也不动的男人,歪了歪头,“怎么,你也想吃?”
赫连渊喉头一阵发紧,加深的眼神不受控制落在他唇畔,那里还悬着滴未被抹去的红液。似是因他视线有感,长孙仲书一怔,下意识伸出粉嫩的舌尖往唇角轻舔了舔。
赫连渊掉头就跑。
——救命,他要去找妮素!那个什么破心理建设,必须还要补做个十遍八遍!!
作者有话说:
梦境具体内容不小心遗失,捡到的好心人请速速交回来让我康康!
第36章
赫连渊一个人坐在空荡的议事厅里,两手撑着额头,英俊的面容泛起些苦恼的神色。
怎么办呢?咋就成这样了呢?
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最多也就是跟长孙仲书保持筷子兄弟的关系——纯直的,可是就爱黏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这根筷子会看着自己另一半——呃,另一半兄弟的嘴唇,有了那些飞快闪过却又不敢回想的念头?
赫连渊严肃处理,认真反省,痛定思痛,觉得可能是和长孙仲书待在一块儿太久。遂下定决心暂时保持距离,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咚咚咚。门框传来敲击声,探入妮素小半个脑袋。
“单于,阏氏好像想趁着天气晴好出去散散步,您可要跟去一起?”
“不去。”
赫连渊把自己已经下意识抬起半个的屁股又落回椅子上,满脸皆是成熟男人的深沉。
又过了一会儿。咚咚咚。
“单于,右贤王给王帐那头送去了新口味的奶茶,阏氏问您可要过去尝尝?”
“……不尝。”
赫连渊咬牙切齿,捏着大腿逼自己说出拒绝的无情话语。等妮素点头转身离去,没忍住又唤了声把她叫住。
“……你再多给我带句话!就说,就说我手头公文还没处理好,现在走不开。让他自己喝吧,别给我留,喜欢的话让兰达再送。”
呸,真没出息。赫连渊啐自己。
赫连渊还等着妮素第三次来找自己。谁知道等啊等啊,一直等到斜阳都落下,夜幕四合,还是没等到人来。
赫连渊有些坐不住了。他想,保持了一整个白天的距离了,够久了吧?
他犹犹豫豫想要起身回去找老婆,刚有这个念头,门框忽然传来了久违的敲击声。
咚咚咚。
赫连渊眼前一亮,连忙又若无其事地坐好:
“咳,这次我倒可能可以勉为其难地回去……”
“啊?不是。”妮素眨了眨眼,“奴婢是来给您送帽子的,入夜了天冷,怕单于头上凉。”
赫连渊低头望着她手中那顶墨绿夹杂着浅绿的毡帽,脸色一黑。
“?几个意思。”
妮素嘻嘻笑着把帽子往赫连渊手中一塞,吐了下舌头:“意思就是您不用回去啦!刚刚有个不认识的大帅哥找到族里来,指名道姓要见阏氏呢!”
赫连渊:“……”
还保持个屁的距离!他老婆都要被人抢走了!!
赫连渊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回王帐,刚一靠近,就见到长孙仲书正好提灯掀开帐帘,探出半个身子,如画的眉目望见不远处负手背对的身影时,显而易见怔了怔。
他下意识顺着长孙仲书的目光看去。
绛紫色的观星袍在夜风中飘摇鼓动,背对着他们的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银白的长发,高挺的鼻梁,幽深的瞳孔,俊美不似凡人的面上轻轻勾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