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做到的?”长孙仲书难得被勾起了点兴趣。
兰达得意地昂起头:“这是草原特有的连枝果,两种颜色的果子长在同一株植株上。摘下来榨出果浆,不晃动时彼此就不相溶,可一旦搅拌,两种果子的颜色便都会消失。”
说完又探了头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一点提升卖相的小噱头罢了……不过这法子到底新奇,阏氏可否赐个——呃,稍微典雅些的名字?”
兰达是真的怕了。依照长孙仲书的起名规律,他毫不怀疑接下来可能听见的不是“二果果”就是“没色茶”——长生天保佑,这可是他准备作为主推的商品啊!
所幸上天似乎当真听见他心里无声的呐喊,美人凝眉片刻,丹唇轻启,清清冷冷送出四个字。
“……姹嫣月色?”
“好!好!”兰达大喜,“这是把颜色变化前后都囊括进去了……阏氏果然有水平啊!”
这下可好,得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玉口赐名,又何愁做不成销量天下第一的奶茶来?
“这还用说!”赫连渊瞥了眼前乐不可支的人一眼,顺口问道,“你这个奶茶,这回还打算走西边那条商道?”
提及这事,兰达的笑容也敛了敛,碧绿的玉扳指有一下没一下转着圈摩挲。
“说起来,铁山栈道那条道近来不甚太平……”
他往长孙仲书这头瞄了一眼,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长孙仲书没什么所谓,他本来就对政事不甚关心——不,应该说是对绝大多数事情都不甚关心,尤其当这些事情,还发生在这片他随时会启程离开的土地上。
他自然地站起身想要把空间留给这二人,可是才刚挪动了一步,手臂忽然被人坚定而轻柔地握住,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隔着衣料传来,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已经重新牵扯着他坐回原处。
赫连渊一直等他坐好才缓缓抽回手,口中话对着兰达讲,一双眼却不避不让正对上长孙仲书漆黑的瞳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在这儿说。我能听的,他也没什么不能。”
第20章
兰达这回倒是当真愣了一下,他放下茶盏,沉吟片刻。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虞关到略阳那一带的商路说是闹匪患,过往的行商十次总要被抢个一二次。”
“匪患?”赫连渊勾了勾唇角,“哪路山匪敢在我边陲底下作乱。怕是当年打到安西河就收了兵,留了一条生路,却没教会有些人心存感激,这两年反而愈发不知天高地厚了。”
兰达失笑:“过了安西河,那西域三十六国,你还能都打了个遍?”
“有何不可?”赫连渊挑起眉反问。那语气俱是上位者的傲然而笃定,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以一人之力直挑西域三十六国的杀伐血战,而仅仅只在随口评一句天气凉秋。
长孙仲书偏头看着赫连渊,眼前这个眼色深沉下去的男人比之这几日见到的形象有些陌生,眉目锋利得仿佛手触便会被割伤。然而却可以轻易想象战场上他是如何一刀劈落残日,身后山河大地便甘愿轰隆着俯首下陷。
他转回头,心里有一丝抱歉。如果不是娶了他,也许假以时日这个男人当真有资格终结这个乱世。
“我看这计划不错。”赫连渊面色坦然,眉峰微扬,“不如——”
兰达惊了,知道他们单于疯起来是真有可能明天就发兵渡过安西河:“是不错,不如你即刻披挂上阵,一去三五个月,期间自有好心人替你保管老婆!”
“……不如从长计议。”赫连渊憋了半天,牙关里生硬挤出几个字。
长孙仲书别开眼,不忍直视兰达下狠手掐着肚皮艰难憋笑的模样。
……现在收回前言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啧。”赫连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这样吧,你先让你领地里的兵护送着,遇到不长眼的直接剿了。左右这两个月丰收季也不便出兵,等到时候再议吧。”
“好嘞。”
兰达喝完最后一口茶,心满意足站起身,存在感几近于零的发财和旺财连忙自觉跑来收拾着瓶瓶罐罐。
“货也送到了,名字也讨得了。单于,阏氏,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