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之前喝过草原上的酒么?”赵信陵问,“可别醉倒了才是。”
长孙仲书想了想,之前大婚的篝火宴上赫连渊也给他递过一杯酒,喝下去酸酸甜甜的,还有股果子的香味,自己也没觉得有多少醉意。
“当然,不过如此。”
长孙仲书一挥手,眉眼颇有自信之态。
赵信陵仍有点犹豫:“草原上的酒比云国烈多了,一口能抵臣以往一整杯。”
长孙仲书不动声色在心里比划了下,想着一杯酒也不多,以前在宫中也不是没有对月小酌的时候,遂自信风姿依旧。
“给我吧。”
一口下肚。
赵信陵看着仍保持仰头张口隔空接着酒液动作的长孙仲书,愈发忐忑不安,辛辣的酒香刺激着嗅觉,他却没顾得上细品这熟悉的味道。
“小皇子?您、您还好吗?”
“……赵信陵。”
长孙仲书动作迟缓地把酒葫芦放到地上,努力用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分辨赵信陵脖子上的五颗头哪一颗才是本尊。
“你家酒杯,是拿司马光砸的缸做的吗?”
扑通一声,长孙仲书仰面摔在草地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最后看到的是顶着五颗头的赵信陵惊恐飞扑过来。
“小皇子快醒醒啊!您要是有事,臣……臣这三年可就白苟了!”
长孙仲书醒了。
鼻尖还扑盈着淡淡酒香,一睁眼,眼波里倒影一泓如血的残阳。
竟然一醉就睡到了傍晚。
长孙仲书撑起身子,搭在身上一件不属于他的外袍缓缓滑下,被遮挡住的凉风借机钻入怀中,吹散了因酒意与外衣围绕周身的温暖。
衣袍滑到手上,长孙仲书抬手捧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件眼熟的外袍究竟属于谁。
也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刚刚垫在自己后脑坚实又有弹性的触感是什么。
“醒了?”
赫连渊盘腿坐着,静静望着眼前坐在草地上还有些呆呆的背影。
大腿上还留着方才酣睡之人的余温,他叹出口气,放松着因被细软长发拂过而一瞬紧绷的肌肉。
长孙仲书回过头,眯着眼上下扫视着赫连渊的脸,又不敢确定地伸出手,试探地在他脸颊上左右摸摸。灵巧的指尖一触即离,划过肌肤,却似舞点。
赫连渊脸被夕阳照得竟有些微红。
“我可能真的喝太多了……”
长孙仲书一手撑着略有昏沉的头,苦恼地喃喃自语。
赫连渊面色一肃,正待要开口跟他好好摆事实讲道理说清酗酒危害,那头长孙仲书话声却又再次响起。
“怎么就能把赵信陵这么大个人看成赫连渊呢?”
唯一指定正版赫连渊:……
心中暗暗决定晚点一定要找那赵什么的和善地谈一次话,赫连渊一把抓住长孙仲书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对上他微讶的神情,忽然抖抖眉毛,面容一下委屈下来。
“你背着我去和别的男人喝酒。”
长孙仲书:“……”
“你枕着我的腿睡了好几时辰,醒来却还把我认成别的男人。”
长孙仲书:“……”
“你——”
长孙仲书真怕了,怕他一开口来句“你出门散步一趟还回来吗?回来还爱我吗?爱我还像从前一样代表月亮永不变吗?”
入耳的却只是一句轻轻的话。
“你……头还疼不疼?”
赫连渊松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指试探地按上他额边穴位,轻而缓地揉按起来。不太熟悉的动作带着些笨拙,男人的眼神却足够小心而专注。
长孙仲书眨眨眼,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在鬓发间辗转,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我没事。”长孙仲书侧头向后让了让,“我也就……尝了一口。”
他咳嗽了一声。
怎么说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那么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