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想好报不报仇,也没想好日子怎么过。头疼的事不要急着想,那就先这样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一天是一天。
长孙仲书自己给自己想开悟了,从此刻起近期人生目标有且只有一个:
熬死这任老公回家!
送亲车队渡过了南北交界的河流。
尚未收到老公暴毙的消息。
送亲车队拐过了戈壁滩上的群山。
尚未收到。
送亲车队越过了丰茂草原的边界。
尚未。
……这届情报系统不行。
长孙仲书敲了敲车壁,车队立刻停下。不一会儿,轿帘掀开,礼官探进头。
“公主有事?”
“嗯。”长孙仲书面无表情,“你们负责收集情报的人是不是半路出了什么问题?”
礼官很佩服自己的眼睛,因为这双眼经过一路锤炼,已经能在这张一成不变的冰块脸上看出隐隐的谴责之意。
礼官组织了一下措辞:“是这样的,公主,情报人员每日都会发回传书,但是大多都是垃圾信件。这个吧,就是,哎呀,总之可能不是我们情报系统的问题。”
懂了。
长孙仲书一动不动。
……这届老公不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礼官想了半天,决定开口安慰一下,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来都来了,公主就当到草原短期公费旅游吧。”
长孙仲书勉勉强强答应了,但是心里总觉得自己忘记了点什么事。
花轿继续摇摇晃晃前行着,长孙仲书被晃得有点儿晕,但仍然身残志坚地努力思考着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我们已经走到草原腹地了。公主,前面就是赫连部落了!”礼官喜气洋洋地在轿子外高喊。
长孙仲书终于想起来了。
——管他短期旅游还是公费旅游,一般当地都会有个导游或者地陪。
“砰”的一声,轿子落地,长孙仲书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细碎的交谈声后,轿帘被忽然掀开,骤然射入的阳光刺激得长孙仲书忍不住闭了闭眼。
长孙仲书睁开眼。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张脸。
初步计算,应该属于当地地陪,不是,当地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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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赫连渊最近有些忧郁。
作为历代最年轻有为的单于,三岁能举刀,五岁能张弓,十七岁跃马扬鞭铁骑席卷北域,直至而今一统草原雄踞关外。帐下千乘万骑,牛羊无数,勇士不知凡几。按理说,这样的成功人士是不应该感到忧郁的。
……赫连渊还是有些忧郁。
诸君,我天降老婆了。
老婆就老婆吧,老婆也没什么不好。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光棍,老婆还是闻名天下的什么第一美人,这不简直是标准起点流男主剧本吗?
可关键是,老婆是个男的。
老婆是个男的,老婆有六任前夫。
老婆是个男的,老婆有六任前夫,老婆和百分之八十三点三任前夫的婚姻关系都不是离异,而是丧偶。
丧的是哪一方,猜一下?
唉,赫连渊叹出第九十九口气,没了心思在脑袋里自己给自己说单口相声。
遥想那天,他草原上第一猛男正举着玄铁打的弯弓射大雕。弦一放,箭一出,雕嗷嗷叫着往下坠,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美好终结在一马当先的他捡着雕兴奋走回来,发现面前多了一队显然刚到的异国官员,一个个紧系风纪扣正拿小手绢斯文抹着汗,衬得袒胸露背的自己好像个刚穿越过来的山顶洞人。
赫连渊不是很高兴。赫连渊不想当山顶洞人。
猛男秒变酷哥,板着脸问:“有事?”
为首的官员不慌不忙拿出一纸婚书,脸上熟练地绽放职业媒婆的笑容,还是业务能力很能打的那种。
“啊唷唷,有事,有喜事,还是天大的喜事!”官员嗔他一眼,“单于有福啦!”
赫连渊接过婚书,打开,看一遍,合上。
又打开,这次仔仔细细地看,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找死”。
赫连渊怒,这哪里是婚书,根本就是一道催命符!
“不娶。”冷梆梆甩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