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谢哥儿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之色,自从大程二程出生,他都没有给他们过上好的生活,连基本的温饱都难做到,他实在是,当阿爹当得很差。
程延正和大程二程说笑着,敏锐地感觉到了谢哥儿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谢哥儿在想什么,看起来不像是好的事情,程延上前牵住谢哥儿的手,轻轻捏了捏,笑着说:“衿衿,今晚我炖鸡给你吃,多吃点补补。”
谢哥儿瞧着眼前熟悉的笑脸,心情不知不觉变好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程延见谢哥儿心情变好,这才继续将竹框里的东西拿出来。
捡到的鸡蛋有四个,正好一人一个,程延小心地将它们放到一个碗里,等会就把它们煎了。
还有摘的山桃,程延先拿了三个出来洗干净,每人一个,刚回到不久程延就发现了,几人都还没吃中饭。
谢哥儿刚刚都急得坐立不安,连中饭都没做。
程延让他们先吃个桃子填填肚子,又进了厨房准备洗锅煮粥。
米缸又有米了,谢哥儿去县城卖掉他绣的帕子荷包后,买了三斤糙米两斤粗面。
想着大家都饿了,程延快速洗米煮粥,这次的粥不像今早吃的那么稀了,浓稠得很。
用光了最后的一点点油,煎得金灿灿的四个荷包蛋出锅了,空气中都是煎鸡蛋的香味,可馋人。
咬一口鸡蛋喝一口粥,一家四口吃得饱饱的。
大程二程还舍不得一下子吃完香香的鸡蛋,露着小白牙,小口小口慢慢吃。
正当程延打算将人参的事情告诉谢哥儿时,屋外传来一道年轻哥儿的喊声。
“谢哥儿,在家吗?”
程延跟谢哥儿对视一眼,谢哥儿开口道:“应该是赵哥儿,今早我还跟他一起去县城了呢,不知道有什么事。”
谢哥儿从厨房走到门前,抬手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跟谢哥儿年纪差不多大的哥儿,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粗布麻衣,瓜子脸,皮肤晒得有点黑,一双眼睛有神发亮,整个人看着精神得很。
“赵哥儿,怎么了?”谢哥儿走到屋外,顺手将门关上。
“诶呀!谢哥儿你知道了吗?程延的大伯程大山要给他那小儿子程文娶亲了,凭着你们家的青砖房说了一门好亲事呢!”
谢哥儿听到程大山的名字,眼底微微透露出厌恶的情绪。没等开口,赵哥儿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赵哥儿翻了个白眼,一点没遮掩对程大山的讨厌,“还是在县城里的姑娘呢!听说家里是在县城开店铺的,这可够你那大伯吹牛的了,天天在村口那吹呢,可把他得意的,整个村可能就你不知道了。”
“那姑娘就是看他家有青砖房,以为他家有钱,实际上家里穷得叮当响。”
“加上程文还是个读书人,什么狗屁读书人,念书念了几年连童生都没考上,会念几首酸诗,就哄得姑娘晕头转向了。
“这找了个有钱人家的媳妇,可不得哄着让人出钱念书,到时候要是考上了,尾巴更是翘上天了。”
上次赵哥儿下地回来,沾了一身泥巴,正巧碰见那小儿子回来,那人穿得人模狗样的,老远看见赵哥儿就皱着鼻子用袖口掩住,那眼神明晃晃的瞧不起,把赵哥儿气得想打人。
赵哥儿又愤愤道:“那青砖房明明是你们家的,趁程延出事急需银子趁火打劫,本来说是给程文念书用,结果到后面一大家子都住进来了,这房子都被他们糟蹋了。”
赵哥儿一家就住在那青砖房隔壁,跟谢哥儿是邻居,后面变成跟程大山是邻居了。
程大山一家的极品行为,赵哥儿经常跑过来跟谢哥儿说,赵哥儿是个话多的,要是给够他时间,说上一天一夜都说不完,谢哥儿都是在一旁听他说,时不时地跟着骂上几句。
要是以前,谢哥儿一门心思扑在程延身上,对程大山也没多理会,两年前,因为程延的昏迷病谢哥儿到处请大夫,买药,需要银子,程大山说给20两银子,用青砖房当抵押,不过当时说好,以后有钱了可以换回来。
谢哥儿想着什么都没有程延的命重要,这才把价值至少50两的青砖房换掉。
本来这个价格太低了,谢哥儿还有些犹豫,一是村里人都没人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也没必要多换一个房子,要是卖给其他人,谢哥儿怕以后换不回来,二是谢哥儿没那么多时间耗。
虽然那时程延已经昏睡一年,谢哥儿什么方式都试过了,还是没用。正巧那时谢哥儿听说县城来了个神医,就想请神医过来,但是神医不会停留太久,所以谢哥儿急着找钱。
再加上程大山是程延的大伯,没道理卖给外人不给亲戚,就这样只好同意了。
赵哥儿又说了一通,最后叹了口气:“谢哥儿,程延还是老样子吗?这样一直不醒也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