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角落还生长着一棵老树,此时仍然郁郁葱葱地长着。
老屋其中一个房间中。
一个年轻男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他面色红润,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以为他在睡觉。
院子里,谢哥儿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菜篮子,里面放着稀稀拉拉的几颗野菜。
谢哥儿没有嫌弃,仔细地将枯黄腐烂的叶子择掉,这些野菜水煮一下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饭。
谢哥儿长得一副好容貌,但苍白的脸色让他的容貌打了几分折扣,不过多的这病气让他增添了柔弱易碎的美感,让人我见犹怜。
“爹爹,我们回来了。”人未到,声先至。话音刚落,大程二程的小身影从外面跑了进来。
“咳咳,怎么又多了这么多伤,你们又被人打了!我不是说过要离他们远一点吗,你们这么小,怎么打得过他们。”谢哥儿瞧见他们一身狼狈,就明了,看着他们脸上的伤口,又是气又是心疼。
刚开始两个娃被欺负时,谢哥儿上门要说法,可那些人最是蛮不讲理,谢哥儿一个人也说不过一群人,只好不了了之,只能嘱咐两个孩子离远点。
“对不起,爹爹,下次我们离得远远的。”
大程二程乖乖低头。
“好了,爹爹是担心你们,去采点草药嚼碎了敷伤口上。”
……
正在沉睡的程延感觉好像有人在咳嗽,一直咳一直咳,吵得他睡不着,还有忽远忽近的说话声,让人烦躁。
程延忍不住想大吼一声别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时,却猛然意识到,他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等他媳妇生娃,而不是在这里睡大觉,那他媳妇呢?
躺在床上的年轻男人没有了安静的睡颜,此时眉头紧皱,像是陷入梦魇之中,光洁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程延的眼皮不断抖动,似乎在奋力挣扎,想摆脱梦魇。
终于,程延睁开了双眼,下一秒,他被破烂屋顶漏出的光刺激得双眼微眯,好半响才逐渐适应。
他这是在哪啊?他家没有这么破吧,难道他是穿越了?
不行啊!他还有媳妇呢,他那么大一个媳妇呢?!
片刻之后,程延想起来,他媳妇好像是难产了,很可能挺不过来,然后他一激动,两眼一黑就昏过去了。
所以,他这是昏了多久?
程延想起身看看周围,没想到身体丝毫没有力气,他使出吃奶的劲也只能微微支起上身。
在程延奋力挣扎之时,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
程延一抬头,便看见了推门而入的谢哥儿,以及跟在身后的两个小萝卜头。
四目相对,程延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自己媳妇,只是,自己媳妇怎么变成一个小病秧子了,看这毫无血色的面容,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不过他还是松了一口气,不是穿越就行。
“阿延!”
不同于程延的放松,谢哥儿瞪大了一双桃花眼,难以置信地惊讶出声。
谢哥儿快步走到床边,伸出双手帮程延坐起上半身。
没等程延说话,谢哥儿激动地扑进程延怀中,下一秒突然又想到什么,连忙让程延躺下来:“阿延,你刚醒,坐着会不会对身体不好,还是先躺着吧,咳咳。”
谢哥儿说着就想按住程延肩膀让他躺下,最终被程延制止。
“衿衿,我觉得我坐着挺好的,不累。”
刚一开口,程延就觉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连忙呼唤谢哥儿帮他倒碗水过来。
很快谢哥儿将一碗水直直地递到程延嘴边,程延沉默一瞬,张口开始喝水。
他刚刚动了一下手臂,好像确实没什么力气,再说了,他媳妇喂他喝水咋了。
清凉的水滑进喉咙,程延感觉嗓子眼像是干涸开裂的土地,终于得到雨水的滋润,顿时舒服不少。
程延正喝水,眼睛往旁边一瞥,就看见谢哥儿专注地盯着他看,眼珠都不带转的,给程延都整得有点小害羞,连忙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
“咳咳,衿衿,我听到你难产的消息后昏过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你身体怎么样?”
一碗水下肚,程延感觉嗓子好了不少,清了清嗓子,连忙询问。
谢哥儿没有回答程延的问题,反而是担忧地看着程延:“这个等会再跟你说。阿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感觉还可以,就像是睡了一觉,但是感觉身上没什么力气。”程延不明所以,又仔细感受身体,没感觉哪里不对劲,最后笑着跟谢哥儿说。
“那就好,咳咳,那就好。”谢哥儿吊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人,终于不再是闭着眼躺在床上昏睡。想到这三年,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这人睡着睡着就没了呼吸。
谢哥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自觉红了眼眶,泪水唰的顺着脸蛋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