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蛾头顶触须已经保持着狩猎状态,直直立起,毛绒绒的,时不时晃动,在听完艾萨克的说辞,伊夫点头,没说信或不信,他轻轻问道:“很强大的种族天赋。所以,为何在听闻弗格森精神值太低,去不了外太空时,您...你...”
他顿了顿,含糊将音节咽下:“...如此确定地保证,他会顺利踏上星河。”
在雌虫灼热的视线中,艾萨克没有和他对视,他靠在墙壁上,冰冷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皮肉,让大脑强制保持清醒。
没有听到回答,以为雄虫再没有借口,只能对此保持沉默,高等雌虫旺盛的狩猎欲将体内五脏六腑烧得钝痛,他目光紧紧盯着眼前,一寸寸滑过雄虫的五官。
下巴,嘴唇,鼻子,眼睛,眉毛...
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位“阁下”长着一张即使身为亚雌,也足够招摇,让雌虫移不开视线的脸。
一位未进行身份登记的雄虫,顶着混乱贫困州亚雌的身份,被前雌虫室友不断针对霸凌,即使现在在学校失踪,也没有虫会大费周章去查清真相,更别提将怀疑的视线放到自己身上吧...
不等黑蛾的恶欲不断发酵,艾萨克转过头,撞进他浓且黑的眼睛,一双金色的瞳孔明亮温暖,仿佛能看清雌虫眼底放大的欲望,将他看得偏了偏头。
“呵。”艾萨克笑了笑,嘲讽:“你在质疑什么?怀疑我是雄虫?是觉得拉比拉州穷到买不起联邦最新的血液检测设备,还是认为拉比拉州雄虫多到放任雄装雌,有胆子让一个本该众星捧月的雄虫以亚雌的身份,在孤儿院度过整个童年和青少年,且不担心中途的不幸陨落,不怕联邦议会得知后追责?”
黑蛾长且直的触须往后压,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艾萨克继续开口:“你觉得布伦达号称全联邦最严的入州血检是纸糊的,打算公开质疑海关监察局,还是认为奥尔顿入学全面体检是糊弄新生的儿戏,让我以医药学院亚雌新生的身份和三个雌虫住在一个宿舍?”
静默的空气在他们之间蔓延,艾萨克认真的,平静的,看他,“我很失望。”
雌虫心脏一跳,避开他的注视,手虚握了一下。
“你明明可以直接问我,或者等弗格森醒来后询问他精神值变化的原因,但你却选择以一个狩猎者的姿态,贪婪露出獠牙,迫不及待对我进行围剿,犹如鬣狗一样窥探我给出的一丁点只言片语,妄加揣测,想要从我身上撕下血肉,喂饱你的臆想。”
艾萨克步步紧逼,将他的恶,将他的欲摊开在阳光下,轻嗤:“你对遇见的雄虫都是这样吗?前进,进攻,狩猎...没有阁下跟你说过,这种姿态很难看,无论是从旁观者视角,还是你位于对面的直面者而言,都很难看。”
黑蛾长长的触须倒伏,藏进头发中,轻颤。
他对面的虫却没有打算放过他,那张好看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让雌虫心脏抽痛的话语,“伊夫.纳尔森,看在认识一场,过往合作默契,又及,这次不太愉快的考核中你真切担忧,尽力想救弗格森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不要以贪得无厌的姿态对着任何虫,特别是雄虫。被你冒犯的阁下不是亚雌,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友情终结,祝你求偶成功。”
...
伊夫低着头,听着他长长、长长的一段话,眼皮不断颤动,他听着雄虫,不,亚雌,离开的脚步声,喉咙发紧,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猛地抬头,吼:“你说这么多,依旧没有解释我最开始的疑问,我能否当成这是你找不出借口来搪塞我,只能用反问终止我的怀疑,打消我的猜忌!”
黑蛾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在他等下脚步时,心跳蓦地加速,手攥着拳,等待奇迹的出现。
在雌虫没有看到的地方,艾萨克缓缓勾起嘴角,果然。他的声线不变,依旧是冷静漠然地道:“弗格森跟你说过我换工作的事吧,我现在在星河落日疏导室工作,我的资助者引荐者是疏导室的a阁下。
“我笃定弗格森会在出发星海前恢复,是因为我认识a阁下,我有信心说动他让他为弗格森做精神疏导,之前不跟你说,只是因为我不想让a阁下资助我上学的事情让别虫知道。真会脑补啊,黑蛾先生,你不去读编导专业真是人才流失。”
直到亚雌消失在走廊,伊夫依旧低着头站着,过了很久,他才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啊——!!!”
...
另一边,艾萨克回到医院为弗格森办理出院手续,胡蜂身上的外伤已经全部治好,至于精神濒危方面,在艾萨克亮出为室友预约的精神疏导预约成功界面,医生就麻溜地放他们出院。
因为打了几针镇定剂和麻醉,弗格森现在还没有醒来,艾萨克将他扶到床上,疲惫地来到洗手台,鞠了一捧水浇到脸上,用凉水刺激感官。